手。
“啪!啪!啪!”
皮鞭带着风声,精准而冷酷地落下。
鲜血很快浸透了破烂的麻衣,农夫的惨叫变成了压抑的呻吟,最后,只剩下如破败风箱般的抽搐。
整个过程,街上的行人只是冷漠地绕行,无人侧目,无人惊呼。
仿佛被抽打的,不是一个同类,而是一只挡了路的鸡。
陈寻呆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脑中所有的戏谑、所有的侥幸、所有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思维定式,都在那几声清脆的鞭响中,被击得粉碎。
那飞溅的血,那真实的痛苦,那周围人习以为常的麻木,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他来到了一个视生命为草芥的时代。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来自异世界的虫子。
小吏打累了,往地上啐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收起鞭子,转身离去。
半晌,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农夫,才挣扎着爬起,沉默地挑起担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流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巷子里的行人,已经变得稀少时,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刚才事发的地点。
他发现了,在那个浑浊的泥水潭里,似乎有一个边缘规整的物体。
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他等到四下无人时,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前去。他蹲下身,将那枚黑色的木牌拿了出来。
他用自己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袖,将木牌上的污泥,一点点地擦去。
他发现,木牌之上,用一种古奥的篆体,清晰地刻着两个字。
作为一个,对历史略有了解的现代人,他,能勉强地辨认出那两个字的轮廓。
第一个字,是“邯”。
第二个字,是“郸”。
“邯郸……”
陈寻,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他的脑海!
结合之前的见闻,他立刻就能推断出,自己,正身处于,战国末年,赵国的国都!
陈寻再也站不住了。他逃也似的奔回那条窄巷,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
饥饿、寒冷、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着他,将他拖入深渊。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在这个野蛮的、陌生的世界,他一无所有,一文不值。
他想回家。
但他,回不去了。
夜色,开始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