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视野有些低矮。首先闻到的是陈年木料和干涸墨锭混合的气味。此时的古砚正趴在一张表面布满划痕的木桌上,小手握着一杆对他来说略显粗大的毛笔。窗外,细雨绵绵,打在青瓦和石板上,声音细碎而绵长。
“尘儿,”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今日我们读《道德经》。这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可知其意?”
古砚,或者说,这一世被命名为古尘的男孩,抬起了头。他看到了一位穿着洗得发白蓝色长衫的老者,那是他的启蒙老师,陈老夫子。属于“古尘”的记忆,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开始与古砚的本源意识交融。
这一世,他出生在一个清贫的耕读之家,父亲早逝,母亲艰难地支撑着家计,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聪慧的儿子身上。小古尘过目不忘,是镇上公认的神童,人人都说古家要出个光耀门楣的状元郎了。
然而,古尘(古砚)的心思,却似乎总飘在那些经世致用的圣贤书之外。他对书房角落里父亲留下的那些泛黄的道家典籍、山海志异更感兴趣。每当读到“逍遥游”、“御风而行”之类的字句,他的眼睛就格外明亮。
听到夫子的提问,小古尘没有立刻回答书上标准的注解,他歪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夫子,刍狗祭祀完就被扔掉了。如果天地真的把万物都当成刍狗,那……那人间的仁义礼智,还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在它们之上,还有一种更根本、不变的‘道’存在?”
陈老夫子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眼前这个灵气逼人却想法奇特的学生,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隐忧。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尘儿,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但玄理深奥,非一时能参透。我辈读书人,当先通晓人伦日用,立足世间。科举功名,乃是正途,切莫懈怠,辜负了你母亲的期望。”
古尘低下头,小声应道:“是,夫子。”但心底那颗对“超脱”和“长生”好奇的种子,却已被悄然浇灌。这种探寻世界本质的渴望,与古砚意识深处那份不甘平庸、追求本真的意念,无声地共鸣着。
时光流逝,古尘渐渐长大,学识越发渊博,成了方圆百里知名的才子。十六岁那年,长期操劳的母亲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她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古尘的手,眼神浑浊却充满期盼:“尘儿……娘……娘怕是不行了……古家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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