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撕扯感稍稍平息,古砚猛地睁开双眼。
震耳欲聋的边关厮杀声、风沙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一股甜腻的熏香混合着酒肉气味,蛮横地钻入鼻腔。
他正坐在一张宽大奢华的紫檀木榻上,身下是冰凉滑腻的玉席,身上穿着触感极佳的锦缎华服,纹理繁复,色彩鲜艳。
眼前厅堂雕梁画栋,灯火通明,晃得人有些眼花。舞姬彩袖翻飞,身姿曼妙,宾客们围坐几案,推杯换盏,喧闹的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与方才铁壁关上的肃杀惨烈,简直是两个世界。
“古老弟!发什么呆呢!满饮此杯!祝贺你殿试高中一甲,探花及第!授官翰林院修撰,真乃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前程不可限量啊!”一个满面红光、穿着团花锦袍的胖子,姓崔,是京中有名的豪商之子,此刻正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喷着浓烈的酒气说道。
古砚,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意识,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庞大的、属于“古言”的记忆洪流,不容抗拒地涌入他的脑海,与他的本源意识快速融合。
这一世,他不再是边关将领古锋,而是寒门学子古言。出身一个日渐没落的低阶官吏家庭,比纯粹的农户稍好,但距离真正的权贵阶层遥不可及。
父亲早逝,家道迅速中落,全赖母亲与姐姐日夜操劳,缩衣节食,才勉强供他读书。他自认天资不差,寒窗十载,却屡试不第,尝尽了世态炎凉。
记忆碎片中,有富家子弟当面嘲讽他“穷酸”,有势利亲戚对他们孤儿寡母冷眼相待,甚至上门逼债。这一次赴京赶考,几乎是破釜沉舟,带着全家最后的希望和微薄的盘缠。没想到,时来运转,竟真的金榜题名,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
琼林宴上的风光,跨马游街时街道两旁百姓的欢呼与艳羡,以及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奢华……记忆中的狂喜、辛酸与现实的强烈刺激交织在一起,让古言(古砚)在意识融合的初期,产生了巨大的恍惚感。他下意识地端起面前雕刻精美的玉杯,里面琥珀色的美酒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古探花年轻有为,圣眷正隆,可喜可贺。”旁边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官员,姓李,是某世家旁支,在礼部任职,此刻捋须微笑,语气带着官场惯有的圆滑,“按惯例,翰林院清贵,是储相之地,前途无量;若外放做个知县,则是实惠近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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