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眩晕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喧嚣和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混杂的气味。
古砚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混沌虚无,而是一片昏黄的天空,残阳如血,映照着猎猎作响的残破军旗。他正身披一套沉重的玄色铁甲,甲胄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手中握着的,并非黑棍,而是一柄血迹斑斑的青铜长剑,剑刃已有多处卷口。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高大却处处残破的关城墙头。城墙之下,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敌军营帐,连绵如山,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刁斗森严,杀气盈野。而关城之内,虽也肃杀,却隐隐透着一股疲惫与绝望之气。
“将军!将军!”一名亲兵踉跄着跑上城头,脸上满是烟尘与焦急,“朝廷……朝廷的钦使又来了!这次带来了陛下的金牌令箭,催您……催您即刻交出兵权,回京述职!”
古砚,或者说此刻占据了他意识的这位“边关主帅”,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属于他、却又与他记忆深处某种被逼迫到绝境的情绪隐隐共鸣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他叫“古砚”,亦是这座“铁壁关”的守将,古锋。在此镇守二十载,历经大小数百战,硬生生将北方狄族主力拖垮在这座雄关之下,保得中原腹地二十年太平。如今,狄族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再坚持数月,便可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边患。
然而,功高震主。
朝中奸佞当道,不断进谗言,说他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年迈的皇帝本就多疑,连下十二道金牌,催促他交出兵权回京。前十一道,他都以“战机稍纵即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硬顶了回去。但这第十二道,是金牌令箭,代表着皇帝的最终意志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回京?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封赏,多半是鸟尽弓藏的牢狱之灾,甚至一杯毒酒。毕竟,他这二十年来,得罪的朝中权贵太多,而且他知道的“秘密”也太多。
若不回?那便是抗旨不遵,坐实了谋反的罪名。不仅自己身败名裂,留在京城的家眷亲族,恐怕立刻就会人头落地。而且,关内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又会是何等下场?军心必然大乱,这苦苦支撑的局面,可能顷刻崩溃。
是遵从皇命,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回去赌那万中无一的生机,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去换一个可能的“忠臣”之名,以及关内将士暂时的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