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浑然不觉。她写完一个字,便会停下来,仔细端详片刻,仿佛在评估与范本的差距,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继续一丝不苟地书写下一个字。整个过程,她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她、笔、纸,以及那个她永远也写不“像”的字形。
直到课业结束,她面前的纸上已布满了这种“严肃的丑字”。她放下笔,仔细地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动作依旧认真而从容。
对她而言,这并非失败,只是又一次实践观察,观察笔毫与纸摩擦的轨迹,渗透的规律,也观察这具身体在执行“精细书写”指令时,所产生的、与预期严重偏离的结果。至于美丑?那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她只是,非常认真地在做这件事罢了。
两日后,还有书画课。兰蕙斋的书画课,并非总是单独的。有时,陆先生也会指导些简单的丹青之法,作为闺阁修养的一部分。这日,她便取出一幅宋代院画的花鸟小品复制本,让几位小姐学习如何勾勒花卉的形态与鸟雀的轮廓,体会“应物象形”的初步要义。
周薇等人铺开熟宣,拿起细笔,对照画谱小心描摹。画花瓣的翻转,画鸟羽的层次,对她们而言并非易事,线条难免显得稚嫩迟疑,形态也常失之准确。
白未晞也领了纸笔。当众人以为她会在丹青上重蹈书法覆辙时,她却再次展现了令人错愕的一面。
她没有先去蘸墨,而是静静凝视那画谱良久,目光锐利得似要穿透纸背,将每一根线条的走向、每一个细微的转折都拆解、吸纳。然后,她提起笔,蘸上淡墨。
落笔的瞬间,与书写时的笨拙僵硬判若两人。手腕灵活异常,线条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她下笔极快,几乎不假思索,勾勒出的花瓣边缘精准地复现了原作的饱满与弹性,叶片的正反卷曲、茎脉的细微纹路,都清晰可辨。
轮到画那只栖于枝头的雀鸟时,更是惊人,喙的尖锐,羽毛的叠压关系、爪趾抓住枝条的力度感,都被她用简练而肯定的线条捕捉得惟妙惟肖。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幅几近完美的白描稿便呈现在纸上。形态、比例、结构,无一处不精准,甚至比周薇她们对照着画谱慢慢摹出来的还要接近原作。那是一种剥离了色彩、明暗,只余最纯粹线条的、冰冷的“像”。然而,也仅仅是“像”。
陆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看着画稿,眼中先是闪过极大的惊艳,随即又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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