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触发延迟了五秒——就是这五秒,成了生与死的界限。
这也是他在短时间内,想到的能逃生的最佳方案。
之所以提前把指挥屏的画面断掉,是他担心,万一……万一真被炸得血肉横飞,他不想那样的自己,被侯念看见。
入江的下一刻,侯宴琛就在水中咬牙发力,不顾伤口崩裂,徒手将嵌在手臂皮肉里的芯片狠狠抠出,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更远的深水处狠狠一掷。
自己则拽着犯人往很深处游去。
几秒后,滔天火光便在身后炸开。
即便这样,冲击波还是狠狠撞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掀飞出去……
“后续工作兄弟们会跟进,您好好养伤。”
黄兴一句话把侯宴琛拉回现实:“念小姐受了不小的刺激,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哄好了,您……自求多福吧。”
说完黄兴就抱着脑袋跑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依旧弥漫,却被窗外透进来的夜色揉得柔和了几分。
侯宴琛埋在暖阳里的目色,藏着即便面对孙祥海那种亡命徒时都没有的复杂,以及面对生死一线的炸弹时都没有的不安。
静默片刻,他缓缓掀开被子,赤脚踩着地上的光影,一步步走到侯念的床边,蹲下了身。
男人的指尖缓缓抚过她额前被汗湿的碎发,顺着发丝轻轻梳理,再往下,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又轻轻落在她的手上,一点点张开她的掌心,将自己的手掌覆上去,轻轻握住。
女孩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本来就瘦,现在又瘦了一圈。
看惯了张牙舞爪的她,突然如瓷娃娃一般动都不动,让人心碎。
侯宴琛鼻息一颤,视线落在她紧闭着的双眼上,曈孔里含着湖光山色,盈盈波纹,声音轻而哑:
“念念,你醒了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