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医院的白色墙壁映着商御衡沉静的脸。
他站在走廊尽头,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拨通了远在北平的大哥商泽奕的电话。
“奶奶情况不太好。”他言简意赅,声音透过电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北平局势愈发诡谲,回来吧,回沪市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商泽奕沉稳的回应:“我知道了。”
北平的夜,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硝烟未散的紧涩。
商泽奕处理完手头最后工作,已是华灯初上。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拐进了城南一条僻静胡同里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门口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光线暧昧地切割着夜色。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廉价脂粉、酒液和熟食的味道扑面而来,人声嘈杂。
跑堂的伙计认得他,熟稔地将他引到里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不多时,一个穿着绛红色旗袍的身影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萧红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替他斟满一杯,“看你脸色,像是有事。”
商泽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化不开胸中的块垒。他看着她,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柔和了几分。
“家里来了电话,”他声音低沉,“奶奶病重,沪市那边……让我回去。”
萧红斟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轻声道:“老人家身体要紧,你是该回去的。”
“萧红,”商泽奕的目光紧锁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跟我一起走吧。”
萧红明显愣住了,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指尖有些发白。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泽奕,”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喧闹淹没,“你的家人……未必能接受我。”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着清晰的清醒与无奈,“我是什么身份?一个在北平开小酒馆的陌生女人,无根无萍。跟着你去沪市?去那个十里洋场,我又能做什么呢?继续开酒馆,还是……让你养在深宅大院的金丝雀?”
她的话像细密的针,一字一句,刺破了他一时冲动编织的愿景。
商泽奕沉默着,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商家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家,最重门第规矩。
他贸然带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回去,尤其是在奶奶病重这个节骨眼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波,他几乎可以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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