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孝道和家族体面的环境里,公然驳斥岳父的面子,尤其是在年节之际,传出去对他“商行长”的名声绝无益处。
何况,当初也是因为陶父的帮忙,不然父亲……
那片刻的沉默,仿佛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更深的烦躁。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没有笑容,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审时度势后的、冰冷的妥协。
“好。”一个字,简单利落,毫无温度。
陶苒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苦涩的释然涌上心头。
他终于留下了,尽管是被迫的。
陶母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然对这结果并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这会是重新坐在沙发上。
陶父看着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女婿也不是真的想留下。
这会,佣人送了茶。
“父亲,进来身体可好?”陶苒在一旁关心的问道。
“好。”陶父的话就这么落下。
之后看着商御衡,“你父亲的身体最近如何了?”
商御衡则是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其实我们这些长辈,年纪大了,就图一个身体好,儿女好……”陶正国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语气温和得像一团没有棱角的棉花。
他话尾拖得长长的,目光却像黏稠的糖浆,缓缓地、沉沉地落在了商御衡身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对了,御衡啊,”那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带着刻意的关切,“你父亲的事情……怎么样了?”
话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商御衡的耳膜。
他握着青瓷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骨节处泛出冷硬的白。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感猛地涌上喉咙口,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眼前华丽的水晶吊灯光芒骤然变得刺目而摇晃,光线碎裂开来,每一片都映出父亲被粗暴推搡着塞进囚车时,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衣角在阴冷的晨风中绝望飘荡的画面。
耳边嗡嗡作响,陶父那张保养得宜、堆砌着虚假关切的圆脸,在扭曲的光影里似乎正对着报纸上“商睿渊勾结日寇,铁证如山”的粗黑标题露出得意的笑。
“父亲的事?”商御衡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如同深潭寒水,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光洁的红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声,像某种冰冷事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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