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土车的失控撞击,红色小车的翻滚变形……每一次回放,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强迫自己冷静,以一个检察官审视证据的苛刻目光,逐帧分析。
突然,他的鼠标停了下来。画面定格在事故发生后,混乱的现场外围。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却让方岩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他立刻将画面放大,调整对比度。当那个男人在混乱中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事故中心时,方岩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尽管画面模糊,尽管帽檐遮挡,但那双眼睛,还有下巴那道浅浅的疤痕——他绝不会认错!那是杜威身边最信任的心腹打手,绰号“刀疤”的阿强!一个专门替杜威处理“脏活”的人,此刻出现在他妻女殒命的现场外围,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方岩的全身,比三个月前在法庭上听到“无罪释放”时更加刺骨。这不是意外!这绝不是意外!愤怒、悲痛、被愚弄的耻辱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腾、奔涌,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着这间代表法律与正义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庄严的国徽,扫过书架上厚重的法律典籍,扫过桌面上那枚象征检察官身份的徽章。
一切都成了冰冷的讽刺。
他走到洁白的墙壁前,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拿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平时用来在重要文件上签字的黑色马克笔。笔尖触碰到冰冷的墙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法律已死。
黑色的墨迹在白墙上显得格外狰狞、刺眼,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也像一纸绝望的判决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笔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的信纸。他拿起钢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抬头的“辞职申请”四个字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方岩。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而决绝,仿佛割断了与过去所有信仰和坚持的最后一丝联系。他将辞职信端端正正地放在办公桌中央,然后脱下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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