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周围的一切声音——警笛的呼啸、人群的惊呼、雨水的哗啦——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方岩像一尊石雕,僵直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肃静”的标识,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方岩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方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没有哭喊,没有质问,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那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东西,也彻底断裂了。
警方的调查进行得异常迅速,甚至可以说是草率。结论很快出炉:雨天路滑,渣土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肇事司机被刑拘,保险公司介入理赔。卷宗被迅速归档,盖上了“结案”的红色印章。负责此案的张警官,一个面相敦厚的中年人,在方岩最后一次去分局询问进展时,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方检,节哀顺变。证据链很清晰,就是意外。肇事司机也认了。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方岩看着对方递过来的薄薄几页调查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意外事故”的结论。他没有接,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穿透那纸面上的文字,看到背后隐藏的东西。张警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方岩转身离开了分局。他没有回家,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痛苦回忆。他直接回到了检察院,回到了他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夜已经很深了,整栋大楼空荡荡的,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卷宗,而是他偷偷拷贝回来的、警方调查时调取的路口监控录像。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异常苍白。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事故发生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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