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见到陈砚舟,是在市检察院三楼证人接待室的玻璃隔断后。
她穿着洗得发软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微微卷至小臂,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淡旧痕——像被什么锐器划过,又像被时间磨平的戒痕。她没戴表,但总在说话间隙下意识抬腕看时间,仿佛那手腕上还悬着一只并不存在的秒针。
陈砚舟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翻一份装订松散的《刑事案件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纸页边缘已泛黄起毛,页脚折痕深重,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数十次。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掠过她垂落的颈线、微颤的睫毛、搁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很稳,连翻页时都未抖一下,可当她听见他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指尖却猝然顿住,一页纸停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屋子静了两秒。
她抬眼。瞳仁是极沉的褐,不黑,也不亮,像雨前的湖面,底下压着未掀开的暗流。她没应声,只将那页纸轻轻合上,纸角对齐桌面边缘,分毫不差。
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他穿深灰西装,领带是藏青底暗纹,袖扣是两枚素银方扣,左腕内侧有一道细长旧疤,隐在衬衫袖口之下。他没递名片,也没做自我介绍——这案子不需要。全市刑检系统没人不知道“陈砚舟”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三年主诉检察官,零撤回起诉,七起命案公诉全数获判,其中四起被告人当庭翻供、三度更换辩护律师,最终仍被钉死在证据链上。
而林晚,是唯一一个让他亲自来接的证人。
不是因为案情重大——这起案件本身并不轰动。死者叫周哲,三十二岁,某私募基金合规总监,死于家中浴室,颈部勒痕呈双环状,现场无打斗痕迹,门窗完好,保险柜空置,银行卡余额正常,手机数据被远程擦除。法医认定死亡时间在凌晨1:45至2:30之间,致命伤为机械性窒息,凶器疑似尼龙绳或类似材质。
表面看,是一起熟人作案、谋财未遂的普通命案。
可陈砚舟调取周哲生前最后72小时行程时,发现他连续三晚出入同一家地下拳馆“铁砧”,且每次停留不超过四十五分钟;调取其银行流水,发现过去十八个月,每月15日固定向一个境外空壳公司转账3.8万美元,备注栏写着“咨询费”;再查其通讯记录,死亡前四小时,曾与一个未实名注册的虚拟号码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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