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而是终于看清——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周临川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褪尽。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法警轻咳提醒会见时限。
临走前,林晚忽然说:“那棵银杏树,我让人移植了。移去了滨海市立精神康复中心的庭院。那里,住着当年被你‘保外就医’的两个人。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它。”
周临川瞳孔骤然收缩。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三个月后,林晚站在滨海市立精神康复中心庭院里。
初春,银杏新叶嫩黄,如无数小扇,在风里轻轻摇曳。她穿着浅灰色风衣,长发披肩,耳垂上,那枚素银小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不远处,两个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一个正笨拙地给另一个剥橘子,橘络撕得干干净净;另一个则专注地摆弄一架儿童纸飞机,折好,又拆开,再折,乐此不疲。他们身上,再无半分戾气,只有被时光洗过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林晚没走近。她只是站着,仰头看那棵银杏。阳光穿过新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砚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扫描件。末尾,鲜红印章覆盖着一行字:
【核准XX省高级人民法院(2024)刑核XX号刑事判决,对周临川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冽,带着泥土与青草的微腥,还有银杏新叶特有的、微苦的清香。
她抬起左手,慢慢摘下那枚素银耳钉。指尖抚过耳垂上那道浅白旧疤——它不再发痒了。
她将耳钉轻轻放在银杏树根旁湿润的泥土上。新芽在它旁边舒展,怯生生,却无比倔强。
远处,纸飞机终于飞了起来。它歪歪斜斜,掠过树梢,飞向湛蓝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终,融进一片无垠的光里。
林晚没再抬头看。她转身,沿着鹅卵石小径,一步一步,走向康复中心那扇敞开的、洒满阳光的玻璃门。
门楣上,一行蓝色楷体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心光康复中心”
她推门而入。门铃叮咚一声,清脆,悠长,像一声迟来的、温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