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见到陈砚舟,是在市检察院三楼证人接待室的玻璃隔断后。
那天下着冷雨,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而滞重的潮气。她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左手中指内侧一道浅白旧疤——那是三年前被刀鞘压出的印子,早已不痛,却总在阴雨天微微发痒。她穿一件灰蓝色高领羊绒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枚素银小钉,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她没化妆,眼底有淡青,但眼神清亮、沉静,像深秋湖面下未被惊扰的暗流。
陈砚舟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翻看一份薄薄的《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他没穿制服,是件剪裁利落的深灰羊绒大衣,肩线挺括,衬得身形修长。他三十出头,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条干净得近乎锋利。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黑而沉,瞳仁深处似有微澜,不笑时便自带三分疏离与审视。他朝她颔首,声音低而稳:“林晚女士?我是陈砚舟,市检公诉二部主办检察官,负责‘海晏路碎尸案’后续追诉及关联人员证言复核。”
林晚合上告知书,抬眼看他:“陈检察官,我来,不是为复核。”
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接话,只拉开对面椅子坐下,从公文包取出录音笔、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未落。
“我是来提交一份新证据。”她说,“关于周临川。”
陈砚舟的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划出一道短而锐利的墨痕。
周临川——这个名字在滨海市司法系统内部,曾是讳莫如深的代号。三年前轰动全省的“海晏路碎尸案”,死者系某地产集团法务总监,尸体被肢解后分装于六个工业级冷藏箱,弃置于废弃码头货仓。现场无指纹、无毛发、无生物检材,仅在一只箱体夹层内发现半枚烟头,经DNA比对,属周临川所有。可周临川当晚有十二人联名出具的酒局证明,行车记录仪显示其车辆全程未驶离城西商圈;更关键的是,他本人坚称从未去过海晏路,且当庭播放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私人会所监控录像——画面中,他全程坐在卡座内,与三名投资人谈并购条款,连起身倒水的间隙都精确到秒。
证据链断裂。公诉机关被迫撤回起诉。周临川当庭释放,媒体称其“以完美不在场证明击碎指控”,民间则悄然流传一句:“周公子一盏茶,刑期全泡汤。”
他不仅逍遥法外,还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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