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见到陈砚,是在城西看守所提讯室的单向玻璃后。
她穿着深灰西装套裙,肩线利落,发髻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细圈——三年前订婚时他亲手戴上的,至今未摘。玻璃另一侧,陈砚靠在铁椅里,腕铐松松扣着,衬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道旧疤,像被刀锋斜斜劈开的月牙。他抬眼望来,目光沉静,甚至带一点笑意,仿佛不是坐在刑事案件被告席的预备人选,而是刚结束一场冗长却尽在掌握的董事会。
林晚没笑。她翻开案卷第一页,纸页边缘已微微起毛——那是她连续七夜逐字批注、划线、贴便签留下的痕迹。案由栏写着:涉嫌参与“海晏码头走私洗钱链”,关联命案三起,主犯在逃,关键证据灭失,唯一突破口,是他。
而他是她曾用全部青春去相信的人。
——
2023年冬,江州连阴十七天。雨水把整座城市泡得发胀,梧桐叶黏在柏油路上,像溃烂的暗绿痂皮。
林晚时任江州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主办检察官,专办经济类重罪案件。彼时,“海晏码头案”已沉寂两年:海关缉私局最初查出一批伪报品名的冻品集装箱,内藏高纯度冰毒与境外赌资流水账本;顺藤摸瓜,牵出本地航运公司“恒远物流”实控人周慕白。但周慕白在移送审查起诉前突发心梗死亡,所有电子账目硬盘遭物理损毁,三名下游会计集体失联,案件就此搁浅,成为市院内部档案柜里一枚锈蚀的铜钉。
直到那个雪夜。
林晚加班至凌晨,手机震了三下。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七个字:“周慕白没死。我在云栖路7号。”
她没回,直接驱车前往。云栖路是老工业区边缘的废弃筒仓改造区,七号仓门虚掩,铁锈味混着陈年机油气息扑面而来。手电光切开黑暗,照见水泥地上摊开的三本硬壳账册——纸页泛黄脆硬,边角焦黑,却奇迹般保存完整。最上面那本扉页,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陈砚代录,2021.08.12”。
林晚指尖一颤,光斑晃动,照见账册夹层里一张折叠的医疗缴费单:江州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患者姓名:周慕白。日期是2023年11月17日——正是官方通报其“猝死”的前五天。
她立刻拨通技侦科老张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查云栖路七号所有进出记录,重点筛2023年11月12日至17日,车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