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不审判动机,只裁量行为”赢得满堂喝彩。他全程未打断,只在最后陈述时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落定在她脸上:“如果行为本身被精心设计成不可证伪的模样呢?比如,行贿款经七层离岸信托支付,收款人是虚构的慈善基金会;比如,关键证人在开庭前‘意外’失忆;比如……”他停顿,嘴角微扬,“比如,最信任的助手,恰好是对方安插十年的卧底。”
全场哄笑。林晚却怔住。
赛后,他在法学院后巷梧桐树下拦住她:“林晚,你刚才说‘法律不审判动机’——可动机,才是所有罪恶的胎盘。”
她反问:“那你信什么?”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纸页,递过来。是1998年《南方周末》一则报道剪报:《十五岁少年状告教育局,只为讨回被冒领的助学金》。文末附照,少年站在县法院台阶上,瘦得惊人,眼神却亮得灼人。
“我信这个。”他说,“信有人愿意为一分钱的公道,走三十里山路。”
那一刻,林晚以为自己遇见了光。
后来她才知道,那少年是陈砚舟。而那三十里山路尽头,并非法院,是一所被强拆的乡村小学。助学金没要回来,校长被打断三根肋骨,少年在病床前签了和解协议——用母亲的肾换来的。
他没告诉她。
他只带她去看他建的第一座图书馆。在西南山区,砖墙斑驳,书架歪斜,孩子们踮脚取书时,指尖沾着泥灰。
“我想造一座桥。”他站在馆门口说,“不是金的,不是银的,是水泥钢筋混着山泥夯出来的。让那些没路可走的人,能踩着它,走到法律该在的地方。”
林晚信了。
所以当2019年春,他递来“云栖资本合规总监”的聘书时,她没看薪酬数字,只问:“需要我做什么?”
“记住所有不该记住的事。”他说,“然后,在该忘记的时候,忘得干净。”
她做了。
她记下每一份异常资金路径,记下每一次深夜通话对象,记下他书房保险柜密码变更的规律——每月17日零点,输入他母亲忌日日期加她生日后两位。
她也忘了。
忘了2019年12月16日晚,他开车送她回公寓时,在地下车库多停了十七分钟。忘了他解开她衬衫第三颗纽扣时,指尖冰凉,却反复摩挲她锁骨下方一道旧疤。忘了他俯身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晚晚,火一起,你就自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