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栋焦黑沉默的五层老楼。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熏味,混合着初夏草木的清新,形成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氛围。
“陈老师啊……”最先开口的是住在隔壁楼的赵大妈,她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串褪色的佛珠,“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挨家挨户地敲门,喊得嗓子都哑了,我们那栋楼的人,怕是一个都跑不出来。”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火是从他家那栋楼烧起来的啊!他自己家都顾不上了,还想着我们……”
“可不是嘛!”旁边穿着汗衫的王大爷用力点头,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更深了,“我睡得死,迷迷糊糊听到有人砸门喊‘着火了’,还以为是做梦。开门一看,陈老师那脸,被烟熏得黢黑,眼睛红得吓人,就催着我快跑,还问我老李头家有没有人……谁能想到,他自己最后……”王大爷的声音哽住了,别过脸去,用力清了清嗓子。
林薇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她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些邻居七嘴八舌的讲述里,“陈老师”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重,与老人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佝偻不起眼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陈老师……他以前,真的是老师?”林薇轻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几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赵大妈叹了口气,像是揭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何止是老师哟!陈老师,他可是当年市一中的名师!陈明德,这个名字,三十年前,在教育口子里,那是响当当的!”
“市一中?”林薇微微吃惊。市一中是本市最顶尖的中学,汇聚了全市最优秀的师资和生源。
“对,就是市一中。”王大爷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惋惜,“陈老师教语文的,课讲得那叫一个好!听他班上的学生说,他上课能把死人都讲活了!可是啊……”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这人,太‘轴’了。”
“轴?”林薇追问。
“就是太较真,太理想化。”赵大妈解释道,“听说那时候,学校都讲究升学率,搞题海战术。可陈老师不干,他总说什么‘教书更要育人’,反对死记硬背,提倡什么‘启发式教学’,还总在课堂上讲些课本外的道理,鼓励学生独立思考……这在当时,有点不合时宜了。跟领导、跟其他老师,都闹得不太愉快。”
王大爷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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