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块发硬的黑面包。
伊凡守在她床边三天三夜,指尖凝结冰霜为她物理降温,另一只手攥着那本新送来的小说。书页里,贵妇人为爱情卧轨,丈夫为体面忍辱,青年为理想堕落——
(一群疯子。)
(连自己都负责不了的蠢货。)
他望向安娜烧得通红的小脸,冰晶在掌心无声崩裂。
(我连她都保护不好。)
(又怎么保护整个世界?)
[1904年 · 记忆]
圣彼得堡的街头传来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声,示威者的怒吼穿透了莫洛佐夫家书房的彩绘玻璃窗。伊凡坐在橡木壁炉旁,指尖摩挲着那本新到的精装小说——同一个作者,第三部作品。
书页间,一个贵族青年试图为妓女赎罪,最终在流放中寻得救赎。
(多么荒谬。)
窗外,宪兵的马蹄声与人群的尖叫混作一团。某个瞬间,伊凡透过窗帘缝隙看见一个年轻学生被哥萨克骑兵撞倒,怀里的传单如雪片般飞散。
他冷笑一声,将书重重合上,惊飞了茶几上的白瓷茶杯。
(批判秩序?推翻阶级?看看现实——没有枷锁的人类,只会撕咬彼此。)
老仆人哆嗦着拉紧天鹅绒窗帘,而他只是摩挲着冰套娃——
最大的那个代表他自己,经年累月的把玩已让表面光滑如镜。壁炉的火光在冰面上跳动,映照出窗外熊熊燃烧的街垒。
[1917年 · 记忆]
冬宫的火光将圣彼得堡的夜空染成血色。伊凡站在家族庄园的大理石露台上,水晶杯中的白兰地映照着远处溃散的沙皇军队。
书房里,那些曾让他深夜思索的书籍,此刻正与历代祖先的肖像画一起,在壁炉中蜷曲成灰。
(那个作者终究只是个过誉的文人。小人物?反秩序?)
(看看这片火海——人类从来不是温顺的羊群。)
寒风卷着革命传单与灰烬掠过他的指尖。明天,他将正式接过冰家族的契约,成为新任继承人。
(如果人性本恶……或许至少,能让人甘愿戴上枷锁?)
(玛利亚的契约,不正是现成的枷锁吗?)
壁炉的火光在德米特里推门而入时猛地窜高,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镶金墙纸上。德米特里靠在雕花门框上,黑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外套散发着火药与鲜血的气息。
"明天你就是继承人了。"德米特里用靴跟碾碎一片飘落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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