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说得是。歇一歇,确实该歇一歇了。”
二人寒暄方歇,董白与蔡文姬便一同上前见礼。曹操与董白客气了几句,目光随即落在蔡文姬身上。
蔡文姬敛衽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叔父,多年未见,您竟已两鬓霜白……”话未说完,眼中便滚下泪来。
曹操望着她,心中涌起万千感慨。这是故友蔡邕之女,当年蔡邕在洛阳与他畅谈经史、共论抱负的画面历历在目,可如今故人早已作古,只留女儿在此。他抬手虚扶:“文姬,不必多礼。这些年,苦了你了。”
蔡文姬拭去泪水,神色转为郑重:“叔父,我夫君(马超)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便是为天下百姓谋条生路。他平定西凉,安抚河北,兴农桑,减赋税,所做的一切,不正是您与先父当年在洛阳高谈阔论时,一心向往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如今两家在此对垒,刀兵相向只会让百姓徒增苦难,于谁都无益处。倒不如就此握手言和,不谈什么归顺不归顺——您看,子修与云禄是夫妻,叡儿是两家的孙辈,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啊。”
曹操沉默着,蔡文姬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他想起当年与蔡邕在书房里,借着烛光谈论“太平治世”,说要让百姓“老有所养,幼有所教”,那时的理想滚烫而纯粹,仿佛就在昨日。
这些年,他在权谋与征战中周旋,竟渐渐忘了最初的那份热望。而马超所做的,恰恰是沿着他与蔡邕当年向往的路在走。
“一家人……”曹操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望着蔡文姬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堂外嬉闹的儿孙,眼角不觉间已湿润。
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文姬说得对……本就是一家人。”
蔡文姬闻言,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深深一揖:“叔父明鉴。”
马腾在旁笑道:“这就对了!天下本就该是一家,哪来那么多你争我夺?”
曹操望着窗外的晴空,雪后初霁的阳光格外明亮。或许,他真的该放下了——放下执念,放下纷争,回到最初与故人约定的那条路上,为这天下百姓,为这满堂儿孙,圆一个太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