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九年,腊月初八。
林昭带着一队亲兵,在关中各县转了一个半月。
这是他的老习惯。每年冬天,只要不打仗,他就要下去走走。看看新政推得怎么样,听听老百姓说什么,摸摸实情。
今年走的地方特别多。蓝田、渭南、华州、临潼、咸阳、兴平……一路走过来,看了新办的学校,看了新练的兵,看了那些书记官怎么干活,也看了老百姓的日子。
总体还行。
学校开了十七所,招了四千多个孩子。那些从山里出来的年轻校长,一个个干劲十足,带着本地招的先生,按林昭编的教材教。孩子们念得摇头晃脑,认字的认字,算账的算账,比过年还热闹。
军队的思想教育也搞起来了。宣讲队的老兵们下到连队,讲故事、拉家常、说苦处。不少新兵听得直抹眼泪,说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问自己家的事。各军的教导员报上来,说士气比以前高了,逃兵少了,训练也更认真了。
书记官们还在各村盯着。这一年多下来,那些乡老里长都学乖了,知道瞒不住,也不敢再乱来。老百姓有冤屈敢告了,有事敢说了。
一切都挺好。
但林昭心里总有一块石头压着。
粮食。
走到第十天的时候,他在渭南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和一个老汉聊了半个时辰。
老汉姓秦,七十多岁了,种了一辈子地。他家分了八亩地,今年打了三十多石粮,交了税,还剩二十多石。一家人吃得饱穿得暖,老汉笑得合不拢嘴。
林昭问他:“老人家,这八亩地,还能打更多粮吗?”
老汉愣了一下。
“将军,这已经够多了。俺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林昭又问:“要是换个好种子呢?要是肥更足呢?要是浇水更及时呢?”
老汉想了想,摇摇头。
“将军说的这些,俺不懂。种子都是自己留的,哪年哪块地打得多,就留哪块的种。肥是猪粪牛粪,有多少用多少。浇水看天,老天爷赏脸就多收,不赏脸就少收。”
林昭沉默了。
他知道,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农业。靠天吃饭,靠经验种地。收成好坏,全看老天爷脸色。风调雨顺,就有粮吃。旱了涝了蝗了,就饿死人。
关中今年丰收,是因为老天爷赏脸,不是因为种田的法子有多好。
如果明年不赏脸呢?后年呢?
二十万大军,五百万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粮?
他算过。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