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八年,二月。
西安城里的积雪刚刚化尽,树枝上冒出嫩绿的芽。
林昭坐在省衙后堂的案前,正在看一份关于开荒进度的报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林伯廉站在门口。
“爹?”林昭愣了愣,“您怎么来了?”
林伯廉没说话,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直勾勾地看着他。
林昭被看得发毛。
“爹,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伯廉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
林昭愣了一下。
“二十三。怎么了?”
“二十三。”林伯廉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一个手指,“你实二十三,虚二十四,毛二十五,晃二十六了。”
林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伯廉又伸出第二个手指。
“你娘和我二十三的时候,你已经撒尿和泥玩了。”
林昭沉默了。
林伯廉伸出第三个手指。
“咱们家从长安搬到定州,又从定州搬长安后面直接进山了,从山里搬出来,现在在西安站稳了脚跟。这些年,你想干什么,我拦过你没有?”
林昭摇头。
“没有。”
林伯廉点点头。
“那现在,我想让你干一件事。”
林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林伯康盯着他。
“成亲。”
屋里安静了三秒。
林昭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又走到窗前。
“爹,我现在很忙。军队要整编,地盘要巩固,新政要推行,察罕帖木儿还在凤翔那边虎视眈眈——”
林伯廉打断他。
“你忙你的。成亲又不耽误你忙。”
林昭停下脚步。
“爹,这不是耽误不耽误的问题。是……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着急。”
林伯廉看着他。
“你不着急,我着急。你娘走得早,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就放不下两件事:一是你,二是你没成家。现在我活着,还能催催你。等我哪天闭眼了,到地下见了你娘,她问我:儿子成亲了没有?我怎么回答?”
林昭沉默了。
林伯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昭儿,爹不是逼你。爹就是想,趁现在还能动弹,看着你把终身大事办了。将来有个一儿半女,我也能抱抱孙子,享几年天伦之乐。”
林昭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
当年在山里的时候,他爹拿着算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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