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纸透着白光,院子里有鸟叫。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承尘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的事。
朱重八。皇觉寺。二十二岁。至正四年,死了四口人。
还有那双眼睛。
“来福。”他喊了一声。
门吱呀推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探进头来:“少爷醒了?我给您打水去。”
“昨儿那个和尚呢?”
来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少爷,那和尚……走了。”
林昭坐起来,靠在床头。
“走了?”
“是。”来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天没亮就走的。小的拦了,他说不叨扰了。临走把少爷给的东西都带走了,五两银子,五贯铜钱,还有那包干粮饼子,一个子儿没剩。”
林昭听完,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来福看得莫名其妙:“少爷,您笑什么?那和尚……那和尚把东西全拿走了!那可是五两银子五贯钱啊!”
林昭摆摆手,笑得更开了。
“拿走了好,拿走了好啊。”他掀开被子下床,
来福挠挠头,完全没听懂自家少爷在说什么。
“人呢?往哪边去了?”
“往北。”来福说,“小的追出去看了,走得挺快,估摸着出镇子了。”
林昭点点头,心情大好。
“伺候穿衣。我去见我爹。”
林家大宅分前后两进。前院是正厅、偏厅、书房,后院住人。林昭穿过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走,在东厢房门口停下。
“爹,起了吗?”
“进来。”
林昭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熏香,淡淡的檀木味。林昭的父亲林伯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他四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直裰,面容清瘦,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不像个地主。
但林昭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的中年人,才是这偌大家业真正的主事人。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昨儿的冠礼还满意?”林伯廉放下书,看着儿子。
“笑得脸酸。”林昭在他对面坐下,“爹,我跟您说个事。”
“说。”
“咱们回陕西吧。”
林伯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盯着儿子看了片刻,没有说话。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屋里的熏香袅袅上升,细细的一缕。
“事情办好了?”林伯廉问。
林昭点头:“好了。”
“已经见到人了。”
林伯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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