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热夫突出部,202高地。
如果说莫斯科的冬天是一记要把人脑袋砸碎的重锤,那么勒热夫的冬天就是一把生锈的钝锯子。
它不急着杀你,它只是慢慢地、一来一回地锯着你的神经。
上午九点。
理论上太阳已经升起,但这片该死的沼泽地上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那是冻土呼吸出的寒气,混合着并未完全消散的硝烟,还有几千具埋在雪地下的尸体腐烂发酵的味道——虽然现在冻住了,但那种味道像是刻进了空气里。
丁修坐在防炮洞的出口处,怀里抱着那支缠满了脏布条的莫辛纳甘步枪。
他正在进行一项每日必修的“晨间仪式”。
不是祷告,不是擦枪。
他在锯面包。
那一块重达两公斤的军用黑面包,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放置了一夜后,其硬度已经堪比花岗岩。
如果不把它切开,这东西能直接当砖头把人砸死。
丁修手里拿着一把工兵用的钢锯,一只脚踩着面包,另一只手用力拉动锯条。
“滋——嘎——滋——嘎——”
声音刺耳,粉末飞溅。
那些掉下来的不是面包屑,而是像锯末一样的冰渣。
这种面包里掺杂了大量的土豆粉、豌豆粉,甚至还有木屑。据说这是为了增加饱腹感。
“轻点,头儿。”
汉斯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脏兮兮的搪瓷盆,像个等待喂食的乞丐
“那些渣子也是粮食。别浪费了。”
丁修停下动作,把锯开的一片面包扔进汉斯的盆里。
“拿去煮。”丁修面无表情地说道
“记得多加水。如果不煮烂了,这东西吃下去会划破你的胃。”
“知道,知道。”
汉斯宝贝似的捧着那块像石头一样的食物,转身钻进了防炮洞深处。
这就是第2连第1排的早晨。
没有激昂的冲锋号,没有热咖啡,只有锯面包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冷枪。
这里被称为“枯燥的前线”。
在第9集团军的战报里,这里被描述为“战线稳定,无大规模战事”。
但在战壕里的人看来,这种“稳定”比大规模进攻还要折磨人。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他走到战壕的观察哨位。
施泰纳正趴在那里,用那个剪刀式炮队镜观察着对面。
“有什么动静吗?”丁修问。
“没有。”
施泰纳头也不抬,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