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停止了。
没有预想中的冲锋号,也没有那样乱糟糟的“乌拉”声。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耳鸣声还在脑子里像蝉一样叫个不停。硝烟贴着地面流动,被极寒的空气压得抬不起头,像是一层灰色的裹尸布。
“活着吗?都活着吗?”
霍夫曼上尉的声音从指挥坑里传出来,带着剧烈的咳嗽。
“二班还活着。”
丁修把头上的土抖落,声音嘶哑。他伸手摸了摸步枪的枪机,上面结了一层薄霜。他用大拇指用力搓掉,直到露出金属的光泽。
汉斯从旁边的土坑里探出头,脸被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上帝啊,刚才那是什么?地狱的大门开了吗?”
“那是喀秋莎。”丁修冷冷地说,“而且这只是开胃菜。”
他眯起眼睛,盯着前方的雪原。
那里有了动静。
但他宁愿那是幻觉。
那些影子不再是穿着棕色大衣、戴着布琼尼帽的苏联民兵。
他们穿着雪白色的伪装服,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他们在移动,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动作轻盈、敏捷,脚下踩着滑雪板,在齐腰深的积雪上像飞鸟一样滑行。
没有呐喊。
只有滑雪板切开雪面的“沙沙”声。
“那是什么?”新兵穆特——那个顶替了之前死者的倒霉蛋,端着枪的手在发抖,“那是幽灵吗?”
“那是西伯利亚人。”
丁修拉动枪栓,将那一发带着体温的子弹推上膛,“那是从小在雪堆里长大的猎人。别把头探出去!”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极其干脆的枪响。
穆特的钢盔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火星四溅。
整个人向后便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汉斯吓得猛地缩回战壕:“狙击手!在两点钟方向!大概四百米!”
“埃里希!机枪!丁修大吼。
埃里希架起MG34,刚想扣动扳机。
“别开枪!”丁修大喊。
但晚了。
“哒哒哒——”
机枪刚刚喷出一串火舌。
对面的一棵松树后,立刻闪过一道微弱的反光。
“噗。”
埃里希身边的挡板上多了一个弹孔,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两厘米。
“换位置!快!”
丁修一把拽住埃里希的武装带,把他拖进了战壕深处。
下一秒,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打在埃里希刚才的位置上,泥土飞溅。
这是行家。
这种枪法,这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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