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热浪在子夜时分化作粘稠的雾气,将阿尔卑斯南麓的榉树林浸染成墨绿色囚笼。
马车灯罩里跃动的烛火忽然开始飘忽不定,车中乘客脖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车夫的惨叫撕裂了寂静,某种黏腻的液体正顺着车门缝隙蜿蜒流入,在毯子上勾勒出猩红的图案。
马车失去控制以极快的速度在狭窄的林间道路上横冲直撞,随后重重侧翻在路边,车辕上插着的维斯孔蒂蛇徽旗早被箭矢撕成碎布。
当最后一名护卫的尸体重重砸在泥地上时,连滚带爬离开马车的逃亡者这才惊觉追兵是在故意驱赶她逃进这片阴森恐怖的乱葬岗。
“我们穿过去!”
逃亡者攥紧母亲遗留的黄金十字架,因为恐惧而使指尖划破皮肤,不过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注意这种事。
贴身侍女颤抖着跟在主子身边,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
她们这才发现二十步外的古橡树枝桠上,倒吊着三具穿着米兰制式板甲的尸体,他们的死状相当凄惨。
虽然夜晚漆黑一片,但那无疑是先行探路的护卫。
逃亡者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占卜师曾抓着她被墨水染黑的手惊呼:“双子宫阴影重叠之夜,您会听见冥河摆渡人的桨声...”
此刻桨声真的响起了。
不是来自所谓的冥河,而是十二把精钢弩机同时上弦的金属震颤。
“比安卡夫人......”
侍女疑惑地扭头看向将她推到身前的女主人,下一刻,几只弩箭贯穿了她的身体。
极端的痛苦让这位侍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失去性命。
而她死前的呼唤也表明了逃亡者的身份——比安卡·马里奥·维斯孔蒂,米兰公爵宝座的宣称者。
她正在从米兰逃往南方家族城堡的路上,不过现在看来,她恐怕是跑不掉了。
新成立的共和国第一时间便下达了对她的逮捕令。
他们在恐惧,恐惧她的丈夫归来。
她的丈夫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此时正率领三千名佣兵从萨伏伊星夜兼程赶回米兰。
比安卡反手拔出裙撑里的精铁刺剑,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的丛林更加茂密,她寄希望于逃进其中躲避追杀。
弩箭从侧面射来,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空中几根被削断的金发缓缓飘荡。
比安卡咬着牙继续奔跑,她知道这是敌人在戏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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