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不冤。”
“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一个死在城头,一个死在谏台。”
“才朕十八岁,还没活够。”
“但今日朕站在这儿——”
“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
灵台上。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
像两个老人,在点头。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洒在大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王将军,周先生,朕敬你们!”
“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临安若破,朕必死于城破之前。”
“若侥幸存活,你们的精神,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
林默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深深一拜。
接着,天子剑出鞘,他高高举起。
“今日朕也向你们保证,城在,朕在!”
“城亡——”
“朕绝不会独活!”
魏公公跪着,老泪纵横。
他伺候过两代帝王,听过无数漂亮话。
但从没听过,一个十八岁的皇帝,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说得这么平静。
吴天良杵刀而立。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
他是刽子手,杀人杀到手软。
但这一刻,他好想杀人。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
哪怕那个人,叫太上皇。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
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
可这个年轻人——
他不需要作秀。
他的每一刀,都砍在肉上。
他的每一拜,都跪在心上。
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
一袭素衣,发髻未簪。
她看着那个年轻背影。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
那脊背很直。
直得像一杆枪。
她忽然想起昨日。
这个年轻人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诗写得好。
此刻才明白。
那不是诗。
那是遗书。
陈清婉站在母亲身侧。
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
如果他塌了...
就陪他一起塌。
人群中,王铁锤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这个黑虎帮的悍匪,杀人越货时手都没抖过。
此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他儿子拽他袖子。
“爹,你咋哭了?”
王铁锤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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