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说,四十几岁的女人,没有了男人还真就不是一个家。孩子云娃自从爸爸拴柱去世后,好像忽然之间长大成人,觉得生活的担子都压在了自己的肩上,烧完了爸的尽七纸就又去外面打工了,家里黑夜白天就大棒一个人。白天还好说,一家人的地,里里外外就她一个人忙活,她是连放屁的功夫都没有;可是一到晚上了,把门插死了,一躺下就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彻夜难眠,特别是睁眼扭头老看见桌子上拴柱的遗像,心里就感觉苦苦的。
其实拴柱去世还没有百日的时候,来大棒家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了。先是本村几个没成过亲的光棍,个个都知道打扮自己了,甚至有一个叫泠泠的还买了一身西装,穿了虽然不甚合体,但也确实容光焕发,叫蒲柳村的老少爷们耳目一新。他们几个前前后后都托了能和大棒或五女家挂上钩的七大姑八大姨,个个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之能,用尽了外交手段,可是大棒那里就是没有点头。
后来别人说急了,大棒就说,总是要三年孝满了才说,我现在心里憋屈死了,哪有那样的心思。
在农村,一般家里死了人,三年内是不可以有婚嫁喜事的,就连过年的时候门上也要贴蓝底黑字的对联,以示悲哀。所以有的家庭看见家里有病重老人,儿女年龄又大,快到结婚年龄的,就一般提前办了,一来是给老人一个安慰,二来,也不至于因为老人的去世耽误了下辈的婚事。其实这些都是旧规矩,现在年轻人都不一定就那么守的,所以也有例外,并没有多少人说闲话。
大棒把话封死了,几个光棍的热切希望都泡了汤,有几个年龄大点的就又变得邋遢起来,过起了以前的生活。只有泠泠,仍然照旧,只是因为洗的少的缘故,那西装渐渐油腻起来,但他还是没舍得脱了,常常是有事没事的喜欢往大棒家门口转。
其实泠泠的这一变化没有瞒过大棒的邻居们,大家见了他就取笑,泠泠啊,大棒去地里下化肥了,你不要在这里跑了,有胆子你去地里和她一起干活去。
泠泠不理他们,仍然那样不间断在那条路上自信的转悠着。
就有人再刺激泠泠,上次八怪死了,你到人家门口转了半年,连八怪媳妇的手也没摸一下,叫人家弄了个山东的奶奶比(指招赘了山东男人)。
泠泠好像忽然愤怒,说,我没摸?我搂她的时候怕是你们正在和婆娘一起做美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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