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张屠户的意图,桃娘胃里一阵翻搅。
她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往常那种低眉顺目的样子:“张大哥,这话可说不得玩笑。王府规矩大,最讲究脸面。我虽说只是个奶娘,走出去,一言一行也关乎主家的体面。今日这话,我只当一阵风吹过。肉,您按市价实打实地称给我,我谢您;若不成,我这就走。”
张屠户被桃娘这几句话噎得浑身一激灵。
怪了,才半个多月没见,这小娘们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通身透出的冷意,活像腊月里屋檐下挂的冰凌子,扎得人心里直发毛。
桃娘的话说的没错,她现在好歹是摄政王府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是这小娘们在他这真出了事,摄政王府追究下来自己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他干笑一声,脸上的横肉跟着抖了抖:“嗬……行啊桃娘,在王府里没白待,真是出息了哈?都学会拿规矩体面来压人了?”
可他嗓门扯得再高,那脚却不听使唤,偷偷往后缩了半寸。
谁知就是这往后一缩,脚跟子竟撞翻了案板边那半罐子猪油。
“啪嚓”一声,黏糊糊的油泼了一地。
张屠夫“哎哟”叫着,手忙脚乱想去扶罐子——
这情形落在桃娘眼里,却成了他要动手的架势!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把手心里攥着的几枚铜钱往桌上一丢,抓起案板上那块肥瘦正好的五花肉,转身就跑。
“你——”
张屠夫先是一愣,眼睛根本没往桌上瞥,顿时火冒三丈。
这不是明摆着想浑水摸鱼、拿了肉就跑吗!
“站住!好你个桃娘!敢在老子这儿耍滑头!”他怒喝一声,顺手抄起案板上的斩骨刀就追了出去。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天光昏昏的,收摊的、买菜的都挤作一团。
看着张屠户拿着刀就要砍人的架势,村里赶集的散市口顿时炸开了锅。
桃娘提着肉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粗喘和叫骂——
她眼前发花,想也没想就拐进了西头那条死胡同。
冰凉的刀风几乎要贴上她的后颈!
就在这当口,一道青影忽然从胡同口折进来,不偏不倚,正好隔在了她和那把明晃晃的斩骨刀中间。
是怀文安。
住在村尾那个整天捧着书本的年轻秀才。
他手里还捏着卷翻旧了的《诗经》,此刻却像堵墙似的,把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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