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梦的残影里蔓延出来,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比腊月的穿堂风更刺骨。
桃娘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昏暗里坐了一会,终于掀开被子,摸索着穿上鞋袜,系好衣带。
天色将明未明,院中一片沉寂,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朝着井台走去。
她得去打些井水压一压自己的燥热与不安。
可刚到井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嫉妒,有鄙夷,有探究。
桃娘只当没看见。
她虽然只是个村妇,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李月如那事之后,她便明白了。
人越软,别人越踩。
都安分便罢,若再像从前那样欺到头上来——
她不介意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水桶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脚下一滑,惊呼着朝她撞了过来。
这大冷天的,井台边都结了层薄冰。
要是被这桶结结实实撞上,再泼一身水,就算不冻出病来,也得成了全府的笑柄。
桃娘心里一紧。
就在桶要撞上来的瞬间,她抓着辘轳的手突然往下一按,借着那股劲儿,腰身轻巧地往左边一旋,脚步跟着挪开半步,整个人就像被风吹开的柳枝似的。
“呼——”
木桶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井沿石头上,又弹到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里头残留的几滴水溅起来,只在她裙摆上留了几个深点儿。
那撞人的小丫头自己反倒收不住势头,踉踉跄跄冲出去好几步,差点一头栽进井里,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扒住井栏才站稳。
四周一下子静了。
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奶娘,竟能这么利索地避开。
桃娘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裳。
她什么也没说,只弯腰捡起滚远的木桶,轻轻放在井台边,然后重新握住自己的桶绳,不紧不慢地摇起辘轳来。
“吱呀——吱呀——”
轱辘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楚。
她动作稳稳当当,好像刚才那出压根没发生过,只是垂下眼睛打水时,眼神更沉静了些。
这府里头,看来是片刻都松不得神。
回到西厢房,刚用布巾把脸擦干,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春杏端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盘,兴冲冲地进来,脸上笑得跟抹了蜜似的:“桃娘!快瞧瞧,今儿早膳可不得了!”
她把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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