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大楼,地下停车场空旷而沉寂。
日光灯管投下惨白的光,像在环氧地坪上凝成一层冷冽的薄霜。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滑入专属车位。
车门打开。
顾长卿从车上下来。
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勾勒出宽阔而挺括的肩线。
身形如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冷硬,内敛,锋芒藏在骨相里。
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疏离。
支援西城洪灾重建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
他现在需要再开个会,确定一下细节。
或许,还能亲自赶过去。
又或许,能看到苏之妤。
想到这一点,男人看不见温度的深眸里。漾起一丝暖意。
这时。
一道脚步声从侧方传来,有女人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近。
顾长卿目不斜视,神情冷漠地走向专属电梯。
这座大楼里,每天有上千人经过。
与他无关的,便不配占用他半分注意力。
然而,就在顾长卿和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气味毫无征兆的飘散过来。
腐朽的、潮湿的、带着霉味的。
像是某件东西在阴暗的角落里,被沤烂了许久的气味。
顾长卿猛地钉在原地。
那双始终冷淡如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这个味道。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最深处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黑暗的、逼仄的空间,墙壁上渗着水,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纸箱。
还有……
还有那个永远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同样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当时,是他被锁在地下室又或者阁楼里的味道。
也是他无法反抗,只能堕落的深渊的味道。
“……”
顾长卿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得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额头。
尤其是双眼睛。
从帽檐与口罩之间狭窄的缝隙里露出来。
浑浊,灰败。
眼白上布着蛛网般的血丝,瞳仁像是蒙了一层翳。
女人没有看他,直直地往前走去,拐过承重柱,消失在停车场另一端的防火门后。
顾长卿却动弹不得。
那股腐朽潮湿的气味,仿佛还在鼻腔里萦绕不去。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铁门的撞击声。
黑暗里窸窣的响动。
墙角渗出的水渍。
还有那种永远散不掉的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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