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监一个星期,我迎来了第一次亲人接见。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监狱的会见室里和父母相见。远远地看到父母往我这个窗口走来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们要从老家坐一宿的卧铺大客车,然后再转两次公交车才能来到我服刑的监狱,只念了初中的父亲和大字不识的母亲,中途得费多大的劲才能见他们唯一的孩子半个小时啊!我使劲地睁开眼睛,看着原本一百八多斤的老妈,因为着急上火暴瘦了三十多斤,脖子下面的皮肤都松弛的直晃荡,那条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的瘸了的腿瘸得更厉害了;看到了父亲严重的眼袋,和青黑色的脸,脑补着心脏病严重的他,是怎样在没有我的日子枯坐到天亮。他们从接见室门口到我所在的窗口,短短二十几米的距离,我脑袋里好像上演了一部电影,小时候他们疼我、爱我的碎片争相地涌入我的脑海,我的心好像被紧紧地攥着,气都喘不过来。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算不上好,光头、黑瘦、灰扑扑的囚服,这个样子会不停闪现在以后他们睡不着觉的脑海里,可是我真的止不住我流出的眼泪,泪如泉涌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样子,应该用泪如尿崩才更合适。我拿起电话,妈妈也拿起了对面的电话,“儿啊,你在里面好不好?吃不吃得饱?累不累啊?妈半年都没看见你了,妈好想你啊!”母亲的话就好像一枚炸弹,彻底把我的本就决堤的泪腺,完全炸开了,眼泪顺着我的下颌滴滴答答地落在囚服的前大襟上,很快囚服前面就湿了一大片。带我们来接见正在监听的警官是接我入监的小黑警官,估计是没见过像我这样的犯人,摘下监听耳机,递给我一包面巾纸,又无奈地坐回到监听的座席上。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我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呜呜咽咽地反复重复着:“我很好,我还行,我也想你们!”我再抬眼看母亲的时候,她早已经哽咽的嘴唇都哆嗦了。父亲接过电话道:“儿啊,事到如今也别说别的了,我们终归是没教育好你,现在我们做不到的事情,让监狱帮忙做吧。你现在也不要想别的,我和你妈在外面不用你担心,你就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就算对得起我们了。”我看着父亲驼得更严重的背,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在他脖颈上赖着不肯下来的画面,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好紧好沉。死命地点点头,特别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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