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渐地习惯了在监号里的日子。和我关系最好的是老冯、大黄瓜、大刑期的小石头、春海、老黑。
头板老冯和我一样都是涉毒进来的,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半了,他的案子涉及人数多、案情比较复杂,现在在打二审。我看过他的一审判决,心里知道他15年左右肯定是跑不掉了。老冯虽然是头板,但是多年的经商经验让他有非常好的管理能力,从号里的日常生活井井有序就能知道,他是很会抓大放小的。家里也颇有家资,妻子对他也算是不离不弃,一个人在外面抚养孩子,经营着生意。但是我从他非常轻的睡眠状态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未来也是非常焦虑的。估计他心里也明白,就算是判得再少,出去也将近七十岁了,所以他说得最多的话是他这辈子有过多少女人,赚过多少钱,还有什么遗憾。
我无从得知他的话里有多少虚构成分,相同的罪名让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比较多。可能是多年吸毒的缘故吧,他情绪非常不稳定,高兴的时候扯着他夜枭一样的嗓子桀桀地大笑,不开心的时候就骂那些上厕所动静大、坐板不老实的新人。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都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不停地告诫自己,不管出去怎样,绝对不能再碰毒品,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穷也无所谓,只要健康平安自由,怎么样都能过一生。
老冯的孩子在省重点高中上高三,成绩没得说,考个985、211绝对没啥问题。老冯总是一遍一遍地和我说,孩子马上要高考了,他这样的罪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会担心,每次都安慰他,只要不考军校、不去青年政治学院这类特殊大学,一般的院校政审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孩子入党可能会受影响,将来考公务员、事业单位也肯定受影响,但绝对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家人蹲监狱,孩子就一定去不了体制内工作。这时候老冯会默不作声,默默地把头扭向窗外,我知道他肯定是忍着自己发红的眼圈,为自己影响孩子的前途肠子都悔青了。
大黄瓜还是那样,每天也不用坐板,穿着绿色的马甲长拖拖地躺在离卫生间最近的大铺头上。吃也吃不了多少,又不能喝含糖的饮料,每次买外货的时候都会多买点,给帮他递药、打胰岛素的镚子。我每天挨着他问得最多的就是集训队是什么样?监狱是什么样?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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