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躺在硬板床上,睡不着。
外头走廊里有盏灯,昏黄的光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落在地上,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
明天。
明天一早,他就要被带出去了。
枪毙。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得他头疼。他闭上眼,那两个字还在,睁着眼,也在。
他想起小时候,想起爹妈,想起第一次进轧钢厂那天。
他想起自己通过手段当上一大爷那天,院子里的人围着他,叫他易师傅,叫他一大爷。他坐在八仙桌中间,端着茶缸子,看着那些人。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个能人。
能算计,能谋划,能在这院子里站得稳稳的。谁不听话就收拾谁,谁挡路就搬开谁。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下去,当一大爷,当八级工,当道德模范,当先进个人。
现在呢?
他躺在这儿,等着天亮,等着被带出去,等着那颗子弹。
他想起那些钱。三万多块,藏了那么多年,一分没花着。他想起那些算计,一桩桩一件件,算得那么精,到头来把自己算进去了。
他想起钟建华。
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了那些话。
“你攒那些钱,有什么用?吃不能吃,穿不能穿,花不敢花。”
“你那些钱,一分也带不走。”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那年轻人说的是真的,那些钱,他一分也带不走。攒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全充公了。
他翻了个身,脸冲着墙。墙是灰的,上头的皮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泥。
他想起易大妈。判了十年,十年后出来,六十七了。还能干什么?还能去哪儿?她跟着他,一辈子没享着什么福,最后还得替他背这十年。
他想起贾东旭。那是他真心培养的人,想让他给自己养老。贾东旭死了,他又找傻柱,找钟建华。找了一圈,没一个成的。
现在傻柱判了二十年,钟建华……
他没敢往下想。
走廊里有脚步声,走远了,又走近了。他听着那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跟自己的心跳似的。
他闭上眼,等着天亮。
傻柱坐在另一个号子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他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年的事。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爹跑了,留下他跟妹妹。他想起自己在院里跟人打架,护着妹妹。想起易中海叫他去帮忙,说帮他,就是帮他自个儿。
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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