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声音颤颤的:“同志,我家男人不知道我来这说什么,你们别告诉他,行吗?”
女同志点点头。
张家媳妇走了。
第三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姓马,刚进厂两年。他在条凳上坐下,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捐款的事知道吗?”
“知道。”年轻人点头,“我刚进厂那年就知道了。”
“捐过没有?”
“捐过。”他说,“第一回捐了一块,傻柱嫌少,堵着我让我补。我补了一块,还是嫌少。最后补到三块,才算了。”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每月都三块。我工资十八块,房租一块五,吃饭省着吃也得十块,三块全捐了。剩两块五毛,买肥皂牙膏都不够。”
“你没想过不捐?”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想过,隔壁老王试过。他第二个月就没捐,第三个月就被调到翻砂车间去了。那活儿又脏又累,还伤肺。他干了半年,人就病了,后来把工位卖了,回老家种地去了。”
“卖工位?”
“卖了三百块。”年轻人说,“他走的时候跟我说,兄弟,能忍就忍着,忍不了就走,别像我似的,把命搭上。”
问话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年轻人又开口了,声音低下去:“我听说,前几年搬走了好几家。有回老家的,有去别处投奔亲戚的。都是实在熬不下去的。”
“他们去哪儿了知道吗?”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走了就走了,没人问。”
问话的人在本子上记完,抬起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同志,钟建华的事。”
问话的人看着他。
年轻人说:“他比我们惨。傻柱专打他,每回捐款都让他捐大头。有一回我在院里看见,傻柱一巴掌扇得他转了个圈,他捂着嘴,血从指头缝里流出来,一声没吭。”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这回跑哪里去了,但我知道,他是实在活不下去了。”
说完他走了。
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阳光照进来,落在八仙桌上,落在地上。可那些坐在桌子后头的人,没有一个觉得暖和。
桌上的本子越堆越厚。
一张张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人名、钱数、日子、事儿。
记着谁被打过,谁被骂过,谁被调过岗,谁被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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