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南锣鼓巷还透着清冷。
九十五号院里,杨文学大口吞下母亲李芳兰特意熬的鸡蛋白面粥,胃里腾起一股热气。
李芳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千层底黑布鞋,推到儿子跟前:“今儿是去天桥露脸的大日子,换上新鞋,脚底下站稳当些。”
杨文学脱下那双磨破的旧鞋,蹬上新鞋在青砖上重重踏了两下,鞋底纳得厚实,踩着稳当。他抹了把嘴,转身跨出门槛。
门槛外头,杨树森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旱烟袋却没点火。听着屋里儿子的动静,他手指在烟袋锅上搓了搓。这三天,他天天夜里给儿子揉那两条肿胀的胳膊。沈师傅把这压箱底的绝活掏出来,等于拿福源祥和自个儿的招牌在给他们杨家铺路。这份恩情,杨家几辈子都还不清。
见儿子出来,他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杨文学肩上:“把腰挺直了。台子上坐着你师父,天塌下来有他顶着。你只管把案子上的活干漂亮,别给沈师傅丢人。去吧。”
杨文学点点头,闷声走出了四合院。
上午八点,天桥剧场外的空地早就挤得水泄不通。卖大碗茶的挑子被挤到了墙角,捏面人、卖糖葫芦的小贩全都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乌泱泱全是看热闹的街坊。
空地外围拉起了一圈粗麻绳,区工委的二十几名干事身穿土黄色制服、臂戴红袖章,三步一岗地守在绳子内侧,拦着往前挤的人群。
“都往后退!别往前挤!当心炭炉子燎了你们的衣服——”干事们扯着嗓子大喊。
空地正上方悬挂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响应公私合营,百花齐放——北京厨艺技能大比拼”。场地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张宽大的案板,每张案板旁都配有一个半人高的泥方炉,风箱的拉杆被擦拭得锃亮。
正明斋的大掌柜身着藏青色团花马褂,手里盘着两颗发红的核桃,领着四个穿白衫的伙计进了场。伙计们肩上抬着两个半人高的红木食盒。
味香斋的孙掌柜紧随其后,手里捏着个翡翠鼻烟壶,身后同样跟着一群捧着各色名贵器具的伙计。
几家老字号的掌柜在场地中央汇合,彼此拱手作揖。
大掌柜瞥了一眼最边上贴着“福源祥”字条的空案板,不屑地撇了撇嘴。
孙掌柜捏着翡翠鼻烟壶,瞅了瞅那空案子,乐了:“老哥哥,看来这福源祥是打算弃权了?也是,让个学徒挑大梁,怯场也正常,总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