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这话说完,鼻子还没擤利索,就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呛了一下,连忙拿袖子捂住。
沈砚没搭腔,那根没送出去的烟,在指间捏了好一会儿,最后原路插回了烟盒里。他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没留话,背着手往外走了。
推上自行车,他顺着胡同往自家走。鞋底踩在冻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低沉的“咯吱”声。夜风刮过墙根,扬起一层积雪,雪末子落在沈砚的肩膀上,他也没抬手去拍,就这么顶着风走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穿着旧军装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石头堵住,闷得喘不上来气。
沈砚在后世看过太多关于那场立国之战的影像,战地纪录片,老兵口述,军史研究,食品供给报告。
这些东西他看过不止一遍,那场仗打得有多艰苦,他比这个年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除了武器装备和弹药补给的差距,还有个最要命的问题,在每一份战报里都写着。
那就是后勤保障。
零下三四十度的长津湖阵地,志愿军战士端着枪趴在雪坑里,口粮是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咬一口能把牙崩掉,人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下,每天消耗的热量是平时的好几倍,可那时候配发的军粮,连正常所需的一半都填补不上。
很多战士不是被敌人的子弹打倒的,是被活活冻坏的,饿垮的,体力耗尽之后,哪怕一个小小的伤口都扛不住。
沈砚在自家院门前停住脚。
他是个做点心的手艺人,拿不了枪,也上不了前线。但他能做吃的,不是平时卖的那些个精细点心,是真能让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扛冻保命的干粮。
回到屋里,沈砚坐到桌前摊开本子,拿起炭笔,直接把现行军粮的毛病列了出来。
第一,热量不够顶饿。
第二,极寒环境下容易冻硬冻裂,保存极其困难。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携行不方便。一个步兵上战场能带的口粮重量非常有限,散装的粉末更是不好带。
炭笔在纸上划了一条线。左边写“脂肪”,右边写“糖”。
老手艺人都知道肚子里没油水,吃再多干粮也扛不住冻,同等分量的吃食,想塞进成倍的力气,就只能在油脂上做文章。
他在纸上停了一下,写下羊尾油三个字。
前些日子做红绫饼餤,他亲手处理过一批羊尾油,剔筋,去膻,熬出清亮的羊脂,那批料出油率极高,而且羊油在低温环境下不容易变质,保存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