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破五。
天还没亮透,胡同里就零星响起了炮仗声。
沈砚撩开门帘子,冷风裹着火药味儿直往人脖领子里钻,激得他紧了紧领口,走到厨房的水缸边,拿起搪瓷缸子舀了瓢凉水,咕嘟咕嘟漱了口。
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师父,车备好了。”杨文学的声音倒是挺精神。
沈砚推出那辆“00168”号铁锚自行车。徒弟杨文学早早等在门外,正对着冻僵的手哈气,身旁停着辆手推车。车斗里用两床厚棉被捂得严严实实,把那几盒金贵的点心护得密不透风。
“走着。”沈砚跨上车,脚下一蹬,车轮碾过地上的红鞭炮碎屑,直奔前门大街,街面上远比往常热闹。破五迎财神,买卖铺户全赶在今天开张,都想图个好彩头。
福源祥门口早就挂好了红灯笼,两挂万响的鞭炮顺着二楼的挑檐一直垂到地面上。伙计们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正忙着往下卸门板。
赵德柱站在门口,那身新裁的绸缎棉袍绷在身上,肚子顶得像个倒扣着的锅盖。一见沈砚,连忙快步迎上来帮着扶住车把。
“我的爷,您可算来了。”赵德柱把沈砚往屋里让,顺势冲着后院努嘴,“东西都备齐了,全是按您的吩咐,我去怀柔一家一家挑的。”
穿过前堂进了后厨,几个大箩筐一字排开。
沈砚走过去,随手抓起一把栗子。这栗子皮壳呈深褐色,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指甲盖用力一掐,壳肉之间透着股子韧劲,没那种干硬发死的感觉。这才是正经的怀柔油栗,油性大,糖分足,炒出来不粘皮,肉质还软糯。
“成色不错。”沈砚松开手,栗子哗啦啦落回筐里。
赵德柱嘿嘿一笑,又献宝似的揭开另一个筐上的草帘子:“您再瞧瞧这山楂。”
红艳艳的一片,个个都有乒乓球大小,果皮上带着细微的果霜,没有一点虫眼和磕碰。
“这金糕(山楂糕)要想做得透亮,非得用这种铁山楂不可,胶质重,成型好。”
沈砚点了点头,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徒弟,“起锅,烧沙子。”
后厨正中央那口特大号的铁锅已经被刷得锃亮。
杨文学利索地将洗净晒干的黑铁砂倒进锅里。这炒栗子讲究个沙里淘金。铁砂导热快而且均匀,能把栗子捂得严严实实,不至于炒糊了皮里面还是生的。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沈砚挽起袖子,手持一把长柄大铁铲。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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