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前门大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福源祥的大门敞开着,一股子浓郁的甜香混着热气,把门口那层薄霜都给熏化了。
赵德柱顶着两个黑眼圈,死攥着块抹布,在柜台上蹭来蹭去。那黄花梨的台面都让他擦得快脱了皮。
“沈爷,这都六点了,王主任咋还没动静?”赵德柱停下手,又往门外探头,“不能是变卦了吧?”
“把心放肚子里。”沈砚正在把最后的一笼拥军饼码进竹筐,头也没抬,“公家做事讲规矩,说六点半,就是六点半,一分不会差。”
旁边坐着的几个老师傅倒是淡定得多。
瑞芳斋的李师傅手里捧着茶碗,吹着茶叶沫子:“赵掌柜,你这就叫关心则乱。这饼咱们都尝过了,实诚,味道还好。要是这也看不上,那四九城就没点心能卖了。”
正说着,街角传来动静,突突突的引擎声跟打雷似的,这动静,绝不是小轿车。
赵德柱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人直接蹿到了门口。
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嘎吱”一声,稳稳刹在了在福源祥门口。
车门推开,王主任跳了下来。这回他没穿中山装,换成了一件有些年头的旧军大衣,袖口磨得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看着利索又威严。
身后跟着两个战士,怀里抱着大磅秤和登记簿。
“王主任,您可真准时!”赵德柱赶忙迎上去,满脸热切。
王主任跨步走进店里,目光在那几筐堆得冒尖儿的拥军饼上扫了一圈。
“赵掌柜,辛苦了。”王主任摘下皮手套,伸手在饼面上按了按。
饼身微微塌陷又迅速回弹,透着股子韧劲。
他又凑近闻了闻,一股子粮食特有的焦香扑鼻而来。
“这就是拥军饼?”
“对!您尝尝。”沈砚递过去一把切刀。
王主任没接刀,直接拿起一整块。
入手沉甸甸的。
不像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发面饼,这一块拿在手里,实在。
王主任看着饼面上那层厚实的红薯泥和花生碎,转头看向沈砚。“这怎么个说法?”
沈砚一边擦手一边道:“这是粗粮细作的法子,底子用了棒子面,为的是让战士们吃了抗饿,有劲儿;中间填了红糖红薯泥,是想着大冷天的,吃口甜的暖和;面上这层花生是过油炸过的,提提香味,引引食欲。”
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张口咬了下去。
花生碎在牙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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