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0月18日凌晨三时,柏威雷寺以南九公里,特莫达村北侧公路。
陈树德趴在干涸的水渠边,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血。
他身后的灌木丛里蹲着七十三个人,二十一个带伤,剩下的也都两天一夜没合眼。
远处寺塔的轮廓在星光下只剩一道黑边。暹罗第七师第十七团的营地扎在寺院东侧山坡,灯火连成一片,发电机嗡嗡响到后半夜还没停。
传令兵李三爬过来,压低嗓子:“连副,有车。”
陈树德把耳朵贴在地上。
轰隆隆的声音,不是一辆而是一串。
柴油机的闷响从南边传来,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开始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弯道上。
“咱们的人?”李三问。
陈树德眉头紧蹙,盯着那道光看了五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牙在黑暗里白得显眼。
“丢他老母,总算来了。”
头一辆卡车还没停稳,后厢板就哐当砸下来。
覃石头第一个跳下车。
他今年三十四,桂平人,民国二十六年入伍。
打鬼子的时候在台儿庄外围挨过一枪,子弹从锁骨穿进去,从后背钻出来,他躺了三个月又爬回部队。
他喊了一嗓子:“陈树德,居然没死?你们连还剩几根枪?”
陈树德站起来,左臂垂着,右手接了覃石头递过来的烟。
“七十二根。打没二十一根。”
覃石头点点头,把烟点上。
他身后,卡车一辆接一辆从公路拐进土路。车灯全灭了,驾驶员只靠着前车的尾灯微光跟进。
美制GMC十轮卡,车厢里挤满人,重机枪架在驾驶室顶上,枪衣都没罩。
五百二十辆卡车。
金边第四军第10师把所有能动的轮子全征用了,从下午四点开始装车,六点出发,三百多公里夜路,四个半小时赶到特莫达。
两千四百人,全是桂省出来的老兵。
覃石头吐出一口烟:“师长说了,天亮前把第七师钉死在寺里。我们的飞机六点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排以上军官,过来认地图。”
凌晨四时二十分,柏威雷寺南侧断崖。
进攻从三个方向同时开始。
覃石头带的那个营负责正面。
寺院南坡是当年法国人修的盘山公路,弯道很急,暹罗人在每个转弯处都放了哨兵。
第一声枪响在四时二十三分。
开枪的是二排长韦老炳。
他用的是美制M1卡宾枪,加装消音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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