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蹲在河内东市场的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今年十八,生在红河边的村子,祖上几代都是种田的。
法国人在的时候,他爹给法国人的橡胶园割胶,一天挣的钱,刚够买米。
桂军来了之后,橡胶园换了主人,但活还是一样干,只是工钱变成了南华元,能多买半斤肉。
但他不想割胶了。
东市场这边热闹,店铺一家接一家开起来,卖布的、卖鞋的、卖罐头的,还有新开的机械加工店,里头摆着铁家伙,说是能自己动的机器。
阿生每次路过都偷看几眼,心里痒痒。
问题是他不识字。
店门口贴的招工告示,他看不懂;老板问话,他只会摇头;连工钱多少,都得靠别人帮着数。
有次他鼓起勇气去一家布店问要不要伙计,老板瞥了他一眼:“会记账不?会看价码不?”
阿生摇头。
老板摆摆手:“去去去,找个识字的来。”
阿生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听说现在河内城里,但凡像样点的工作,都要认字。
不认字,只能去码头扛包,去工地挖土,一天累死累活,挣得还不如割胶多。
这天下午,他看见市场布告栏前围了一堆人。
挤进去看,贴着一张新告示,红纸黑字,还有图。
旁边有个老头在读:“为提升国民素质,自即日起,各工厂、企业须开办夜校,教授工人识字算数。
政府将在全国新建三百所小学,凡六至十一岁儿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每天两顿饭。”
阿生心跳得快起来。
夜校!教识字!
他抓住老头:“阿公,这夜校,收钱不?”
老头扶了扶眼镜:“告示上写了,免费。工厂办的,工人去学;没工作的,去街道报名。”
“那,像我这样的,”阿生指指自己,“本地人,能去不?”
“告示没写限什么人。”老头又看了看,“就说凡我国民,你算国民不?”
阿生猛点头。
他家里有南华发的身份证,虽然是新办的,但确实是国民。
当晚他就跑到最近的纺织厂。
厂门口果然贴了告示,夜校七点开课,在一楼大教室。
阿生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大多是厂里的工人,穿着工装。
也有几个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拘谨地坐在后排。
讲课的是个中年先生,戴着黑框眼镜,他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人”。
先生指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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