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摇旗愕然回头。
只见东侧那条原本被顺军控制的街巷里,突然杀出一支队伍。
约二百人,衣着破烂不堪。
有穿褪色鸳鸯袄的,有穿短褐的,有光着膀子的。
武器更是杂乱:生锈的腰刀、磨亮的柴刀、渔民的鱼叉、甚至还有扁担和锄头。
但他们的阵型,却让郝摇旗瞳孔一缩。
三人一组!
最前一人持长兵器,左右各一人持短兵,相互掩护,交替前进。
专攻叛军阵列的薄弱结合部。
为首的老汉,正是前日在城头磨刀的李三坡!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老态。
那双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佝偻的脊梁挺得笔直,手里那把厚背砍刀舞成一片雪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噗!”
一刀砍断一名叛军的手臂,反手一抹,割开另一人的咽喉。
血喷了他满脸,他却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嘶声狂吼:
“戚家军的种!可没死绝!”
“弟兄们!”
“让这帮贼崽子们看看,什么叫做打仗!”
他身后的老兵们齐声应和:
“杀!!!”
这些老汉,动作或许不如年轻人迅捷,但每一招都狠辣精准。
专砍腿,专戳眼,专砸关节。
没有花哨,全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杀人技。
一个叛军挥刀扑向李三坡,李三坡不躲不闪,硬用肩头接了一刀,棉甲破裂,血溅出来,他却趁机一记撩阴腿,狠狠踢在那叛军裆部。
叛军惨嚎弯腰,李三坡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老东西找死!”
三个叛军围上来。
李三坡后退一步,左右两名老兵立刻补位,一人用鱼叉捅穿一个,另一人用锄头砸碎另一个的脑袋。
三人小组,配合得天衣无缝。
叛军被打懵了。
他们打惯了顺风仗,哪里见过这种悍不畏死、战术刁钻的老兵?
侧翼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李三坡带队,如同破冰船,硬生生在黑色的人潮中犁出一条血路,直扑鼓楼!
鼓楼二楼。
朱友俭手中的火折子停在半空。
他怔怔地看着楼下那支突然杀出的杂牌军,看着李三坡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那些老兵以命搏命的打法。
然后,他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随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畅快的大笑,笑得伤口剧痛,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好...好!”
“我没白来江西这一趟!”
“竟然还能遇到戚家军余火!”
他收起火折子,抄起燧发枪,对身边残存的亲卫吼道:“弟兄们!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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