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亥时开始。
正如朱友俭所料,顺军的袭扰来了。
没有真正攻城,但每隔一个多时辰,城外黑暗中就突然鼓声大作,喊杀震天,火把晃动,做出大军扑城的架势。
城头守军不得不一次次全体戒备,弓上弦,刀出鞘。
等到确认是虚惊一场,刚松弛下来,眼皮打架,下一波鼓噪又来了。
一夜之间,如此反复五六次。
到了后半夜,许多士卒眼睛都睁不开了,靠着城墙就能睡着。
将领们嗓子喊哑了,来回奔跑督促。
朱友俭彻夜未眠,在城头来回巡视。
他知道这是李自成的毒计,可毫无办法。
兵少,只能被动挨打。
疲惫,一点点侵蚀着守军的身体和意志。
......
次日的晨光,在精疲力尽中,悄然来临。
而更坏的消息,在天亮前传来。
南昌方向,连夜奔来的信使带来了袁继咸的血书:
“贼寇刘体仁、袁宗第四万联军,昼夜猛攻,西南城墙已现三处大缺口,守军伤亡逾五百人,箭矢将尽,拆屋为石。”
“臣袁继咸誓与城共存亡,然恐时日无多。”
“陛下保重......”
几乎同时,建昌黄得功也派快马送信,信中充满焦灼:
“臣闻南昌危殆,心如油煎。”
“若南昌失,德化腹背受敌。”
“臣请命率部驰援南昌。”
朱友俭捏着两封染血的信,望向西方渐亮的天色。
李自成的疲兵之计,不仅仅针对德化。
他要的,是整个江西战场的彻底崩溃。
......
德化城头,守军们抱着兵器,很多人站着就睡着了,被同伴推醒时,眼神都是茫然的。
连续两日的佯攻、夜扰,加上南昌的坏消息,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疲惫之外,更添了一层阴郁。
“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从叛军大营方向响起,连绵不绝。
这一次,不是零星的鼓噪。
随着号角声,叛军营门大开。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森林,缓缓涌出。
左右两翼,各有超过百辆盾车、云梯车、甚至还有八架高大的巢车(带防护的移动箭楼),被牛马和人力推着,“吱吱呀呀”地向前。
正面,目测就不下三万人!
江面上,炮声也陡然激烈起来。
剩余的顺军水师船只,几乎全部出动,不要命地冲向黄蜚的舰队,死死缠住他们。
显然,李自成不想让任何一艘明军战船有机会炮击他的攻城部队。
“全军迎战!!!”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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