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长江码头上,雾气还没散尽。
三十五艘战船、两百零三艘运输船和漕船,沿着江岸排开。
桅杆如林,帆索交织,桅顶的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上站满了人。
黄得功部四千二百人,高杰部三千八百人,加上随行锦衣卫、工兵、军医、伙夫,合计九千三百余名将士全部登上了船。
码头边,人山人海。
朱慈烺穿着太子常服,他身后是李邦华等文武官员以及忠勇营的二百七十三名将士。
更远处,是闻讯赶来的南京百姓。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有分到田地的农夫,携家带口跪在泥地里;有战死将士的遗孀,抱着孩子默默垂泪;有从叛军魔爪下被救出的女子,捧着一双双连夜赶制的布鞋、缝补好的袜子,想上前又不敢。
辰时初,朱友俭从行辕步行至码头。
他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鱼鳞甲,没戴金盔,只束了个普通的铁盔,腰间挂剑,看起来像个寻常将领。
朱慈烺迎上前,撩袍要跪。
朱友俭伸手扶住。
“今日只论父子,不论君臣。”
他拉着朱慈烺,走到码头边一处相对僻静的栈桥旁。
王承恩带着锦衣卫退开十步,围成半个圈,背身警戒。
“父皇...”
朱慈烺开口。
“听着。”
朱友俭打断他,又回头看向残破的南京城:“江南,为父就交给你了。”
“清丈田亩,是刀山。那些丢了地的士绅,明里暗里都会反扑。”
“官绅一体纳粮,是火海。六部九卿里,还有多少人是他们的人,朕也不全清楚。”
“你会很难。”
朱慈烺挺直脊梁,坚定道:“儿臣不怕。”
“嗯,不错。”
“无论遇到了什么问题,你都要记住,你肩上抗的是万千百姓生计。”
“我已经让李若链从北京带了一千锦衣卫过来,十日后便会抵达。”
“加上南京厂卫残部,全部听你调遣。”
“若遇阻挠,可用雷霆手段,先斩后奏。”
“新政推行,必有流血。流血,就流那些蠹虫的血。百姓的血,一滴也不能多流。”
朱慈烺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还有。”
朱友俭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左臂的伤,按时换药。史可法、李邦华都是老臣,可倚重,但主意得你自己拿。”
“你是储君,是大明未来的天子。”
“更是为父的后盾。”
朱慈烺眼眶一热,用力抿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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