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大清皇宫。
与宁远城头那种带着生机的、嘈杂忙碌的光景不同。
沈阳皇宫的灯火,稠密,森严,却透着一股子压抑的静。
圣母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的寝宫暖阁里,只点了一盏宫灯。
灯火不亮,恰好够照亮炕桌上一本摊开的《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布木布泰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未戴旗头,只简单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玉簪。
她对面,七岁的顺治皇帝福临盘腿坐着,此刻正盯着书页上的字,嘴唇无声地动着。
“性相近,习相远。”
布木布泰念完,抬眼看他:“皇上,这句何解?”
福临抬起小脸,想了想,说道:“是说人生下来都差不多,后来学的、见的不一样,才变得不一样了。”
布木布泰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更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
福临却忽然抬头,问:“皇额娘,十四叔是不是比豪格皇兄更厉害?”
布木布泰的手僵在半空。
暖阁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侍立在阴影里的苏麻喇姑,头垂得更低了。
布木布泰缓缓收回手,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摄政王是我大清栋梁,国之柱石。”
“你豪格皇兄此番兵败,是他轻敌冒进,非战之罪。”
福临低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小了下去,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钻进布木布泰耳朵里:
“可我听见太监们说十四叔夜里常来额娘宫里。”
“啪!”
布木布泰手边的茶盏被她不小心碰倒,温热的茶水泼在炕桌上,浸湿了书页。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在刹那间白了三分,又迅速恢复。
苏麻喇姑快步上前,无声地擦拭。
布木布泰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严厉道:“皇上,宫人嚼舌,最是该死。”
“明日额娘便严查,看是哪个不长进的奴才,敢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
福临不说话了。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母亲一眼。
那眼神干干净净,却让布木布泰心头猛地一揪。
窗外,秋风刮过庭院,卷起枯叶,打得窗纸簌簌作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暗处急切地挠抓着她的心。
就在此时,门外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布木布泰立刻站了起来。
福临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小小的身体躲到母亲身后,手抓紧了布木布泰的衣角。
多尔衮目光扫过暖阁,在福临身上略一停顿,随即移开,落在布木布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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