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朱友俭等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再次抛出现实问题:
“此制可在朕直控的顺天、山西九府镇先行。若有效,再推全国。”
他目光扫过众人:
“诸卿以为,若推广全国,阻力具体在哪些?”
问题抛出,暖阁里再次陷入沉思。
这次,是真正的难题。
施邦曜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南方官绅,必强烈抵制。苏松常镇,浙闽湖广,田亩兼并尤甚,乡绅势力盘根错节。”
“地方官吏常例收入,远超北方。改革断其财路,无异与虎谋皮,恐生大变。”
黄道周接口:“胥吏集团,必反弹剧烈。彼等世代相传,父子相继,盘踞衙门,熟知律例漏洞。若集体怠工,或暗中串联破坏,政令恐不出县衙。”
倪元璐愁眉苦脸:“国库短期压力巨大。提高留存,则起运锐减。而九边军饷、宗藩禄米等刚性开支,难以骤减。青黄不接之时,若遇天灾战事,恐有崩解之危。”
张煌言目光锐利,补充道:“臣以为,还有一关,军镇将领。新制下,财权归地方文官,军饷由朝廷直拨,断了他们吃空饷、占屯田、勒索地方之财源。彼等必心生不满,若与地方豪强勾结,其祸更烈。”
“若如姜瓖!”
路振飞叹了口气:“百姓或许也不信。百年积弊,欺压惯了。”
“一朝改革,他们或许以为是朝廷新花样,换汤不换药。”
“需时间,需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建立信任。”
沈廷扬最后道:“江南巨贾,与官场牵连极深。许多官员灰色收入,便来自这些商贾的孝敬,以换取政策便利、逃避税课。”
“改革亦触其利益,彼等财力雄厚,影响舆论,不可不防。”
阻力,方方面面,层层叠叠。
文官、胥吏、武将、宗室、豪绅、巨贾...几乎动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暖阁里气氛凝重。
改革之难,难于上青天。
非有大决心、大智慧、大力量,不可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皇帝。
朱友俭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冰冷的锋芒。
“有阻力,才好。”
他缓缓道:“知道敌人在哪,总比不知道强。”
他逐一回应:
“对南方豪绅,故需稳扎稳打。先固北方根本,练出新军,整顿吏治,充实府库。”
“待朕手握强兵,国库有余粮,再推南方。”
“届时,顺者,可享新政清平;逆者亡。”
“对胥吏,给足出路,也悬起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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