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把地上那人踢给对方。
“滚。”
一个字。
探子接住同伴的身子,往后踉跄两步。
低头,瞥见衣领里露出来的照片边角。血迹还没干,洇在灰白色伪装服上。
他没吭声。
没求饶。没威胁。
拖起同伴,转身,一头扎进风雪里。
脚步极快,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杨林松站在原地,看着两道灰白影子被雪幕吞掉。
弓弦在风里轻轻嗡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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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钟头后。
杨林松顺着探子撤退的方向,往前摸了二里地。
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淡。
到最后,几乎看不见了。
不是雪盖的。
是人为抹的。
杨林松蹲下来,手指插进一道浅印里。
宽度:军靴。
深度:均匀。
间距:精确。
又往前走五十步。
地上多了一道细拖痕。
是树枝扫的,把所有脚印抹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薄浮雪。
杨林松蹲在痕迹尽头,手指捏了捏雪面。
撤了。
不是溃逃,不是吓跑。
是有序撤退。
连断后抹痕迹的人都安排好了。
他站起身。
风从黑瞎子岭方向灌过来,呜呜作响。
杨林松攥着弓,盯着林子深处望不见底的黑。
第一组是试探,已经被端了。
第二组是主力,带着硬家伙,却只派了两个人来探路。
这说明他们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他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收到血字照片,没暴怒,没强攻,没急着报复。
收队、抹痕、干干净净退走。
领头的,是个狠角色。
比昨晚那个矮壮汉子狠十倍的角色。
杨林松后脖颈的汗毛竖了一瞬,又压了下去。
他把弓往肩上一挎,转身往回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踩得实。
风雪砸在脸上,眼睛没眨一下。
肩头的弓弦嗡嗡响。
一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