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忽明忽暗。
蹲着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戴顶破毡帽,手里搓着一串核桃,皮肤比黑皮还黑,一双眼珠子缩在眼窝深处。
少的那个瘦高个儿,嘴唇上留一撮鼠须胡子,眼珠子贼亮。
黑皮蹲下来,贴着那老头的耳朵咬了几句。
老头眼睛往老刘头身上扫了一下。
抬手,伸出两根手指。
黑皮回头瞅了老刘头一眼。
老刘头也蹲下,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
杨林松昨晚塞给他的。
钱拍在老头手心里,“啪”一声脆响。
钱一到手,嘴就开了。
“姓郑的?省城那个郑少华?”
破毡帽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压着嗓子说:
“省城火车站那片儿,挂了个牌子叫北方物资供应站。名头是国营的,公家的章、公家的抬头,可里头从上到下全是他的人。”
老刘头没插嘴,耳朵竖得笔直。
“专倒卖工业物资。钢材、铜料、机床零件、电缆,紧俏货他全沾,走的量还不小。”
破毡帽嘬了嘬牙花子。
“去年下半年,有人亲眼瞅见他的车队从边境那边拉了两车皮的货回来。两车皮!车皮都是他老子批的条子,铁路上的人见了章就放行。搁这年头,那得多大的路子?”
鼠须胡子在旁边补了一嘴:
“不光倒物资。听说他也做皮子和山货的生意,但那头利薄,主要是养人用的。给底下人开工资、打点关系。”
他嗓音又沉了半截。
“真正来大钱的,是工业物资那一摊子。”
老刘头开口了:“他的钱从哪来?”
破毡帽嘿了一声,那声嘿里头全是老油条味儿。
“他老子是省革委会的副主任,这还用问?批条子、盖章、打招呼。”
他磕了磕鞋帮子上的泥。
“他要啥有啥,谁敢查他?”
老刘头点了下头,脸上啥表情也没有。
又问了一句:“最近有啥动静没?”
破毡帽跟鼠须胡子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不长,但老刘头全看在眼里。
有犹豫。
鼠须胡子嗓子又往下沉了半截,沉到底了。
“前阵子听说……他在招人。”
老刘头眉毛动了一根。
“招啥人?”
鼠须胡子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只剩气声:
“不是招搬货的,也不是招看场子的,是招……”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
食指侧面从自己脖子前面横着划了一下。
“能见血的。”
安静了一瞬。
鼠须胡子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说:
“给的价码比市面上高出一大截。据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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