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老寒气逼退了些。
吃到一半,王大炮猛地丢下筷子,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周铁山。
“老周。”王大炮眼底杀机未退,“你今儿在后山亲眼瞧了林松的手段,老底也摸透了。老子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准话,这趟浑水,你蹚还是不蹚?”
周铁山大口咽下嘴里的饺子,扯过搭在肩膀上的破布擦了把嘴,站直身子。
“林松。”周铁山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周铁山活了这半辈子,只认死理不认官印!你爹是当年打鬼子流过血的真汉子,你也是个铁血的种。”
“这把牌,老子跟你押到底了!”
他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我借武装部的道,明着把马志坚带胡子袭村的事往上通报,在明面上吸住那帮孙子的火线。”
“你们在暗处查死证。一明一暗,老子非得把这黑天,给捅个大窟窿出来不可!”
杨林松抄起个酒碗,倒满老烧酒,长身而起。
“周叔,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有底了。”杨林松平端酒碗,“这碗酒,敬您,敬在座的各位。”
王大炮闻着冲鼻的酒香,喉结上下直滚,伸手就去抢酒瓶。
“你胸口还挂着血葫芦呢,别沾酒。”杨林松手腕一沉,扣住酒瓶。
“扯犊子!老子当年在朝鲜让美国佬的炮弹片掀了头皮,照样拿老烧酒漱口!”
王大炮急眼了,夺过半杯残酒,跟杨林松的碗“哐当”猛碰了一下。
仰脖,一饮而尽。
烈性白干下肚,烧起一团业火。
“哈哈哈哈!痛快!”王大炮一抹胡茬,放声狂笑。
“这年,他娘的没白过!咱们这一屋子,老的老、残的残,外加一个装傻的狼崽子也露了獠牙。”
“就凭咱们这几块烂骨头,定要让省里那帮王八蛋,排着队拿命来填这后山的坑!”
夜渐深,风雪停了。
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歇息。
大队部的院子里,月亮爬上树梢,把积雪照得惨白。
杨林松独自站在院中央,从怀里摸出日记,手指抚过“杨卫国”三个字。
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沈雨溪裹着军大衣,站到他身侧。
“想啥呢?”她轻声开口,红唇间呼出一团白气。
杨林松没抬头,眼睛依旧盯在日记本上。
“想我爹。”他声音沉闷,“三十年前他搁这片老林子里发誓守土,他拿命拼到了底,却让人在背后捅了刀子。”
啪嗒。
他合上日记,揣回心口。
“我今年二十了。这笔熬了三十年的血账,该轮到我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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