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指尖轻轻蜷缩,攥了攥病号服的衣角。
过了半响,才声音轻而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老爷子,我……我想去祭拜我的父母,可以吗?”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乔老爷子脸上的期盼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眼底的光迅速褪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失落,像深秋凋零的落叶,孤零零地坠在心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裹着浓浓的遗憾,飘在安静的病房里。
他终究,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声魂牵梦绕的爷爷。
可老人家终究是心疼乔阮,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全然的体谅。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轻轻拍了拍乔阮覆在被子上的手背。
他的掌心粗糙,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老茧,却格外温暖,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一点点传递到乔阮的心底。
“应该的,应该的。”
乔老爷子连连点头,声音温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没有一丝勉强。
“你的养父母,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厚道的人。”
“他们把你教得这么好,这么通透,这么善良坚强,我这个亲爷爷没尽过一天责任,没陪过你一天,理应陪你去给他们上柱香,磕个头,好好道一声谢。”
没有逼迫,没有不满,没有因为心愿落空而迁怒。
只有全然的理解,发自内心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