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国,光启元年,夏。
日头灼烈,明晃晃泼进窗来。
年初九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雪肤乌发的美人儿,一时有些茫然。
帘栊响动。
贴身丫鬟明月快步进来,声音雀跃,“姑娘,忠勇侯府来人了,想是邀请夫人过府一叙,商量您与顾公子的亲事呢。”
忠勇侯府!顾公子?年初九猛地攥紧了袖口,再次望向镜中那张明媚鲜活的脸庞。
她僵坐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重生回来了?
这应是年家入京第二日。
顾家派人来,不是邀约过府商议亲事,而是口头嚷嚷着要退婚。
打了年家一个措手不及。
也正是从这日起,形势急转直下,年家最终落得满门入罪的下场。
年初九压下心底惊涛骇浪,缓缓起身,眸底一片寒凉,“明月,过去看看。”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母亲殷樱拍桌子骂人,“欺人太甚!当初顾家穷得饭都吃不上,几次三番腆着脸上门求亲,这是都忘了?顾老爷子怕是用了咱家的百年人参,才能熬到现在。这几年战乱,他顾家上下从我年家借走的银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两!还有脸退婚?呲!简直脸都不要了!”
母亲也还活着!年初九骤然红了眼,用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心中狂喜。
连声音都发颤,“母亲,顾家不是要退婚,是逼我给顾江知做妾。”
“放他娘的狗臭屁!”殷樱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三跳,“想得倒美!我年家姑娘不做妾!”
年初九垂着眼,轻轻拢了拢衣袖。
前世也是这样,她和顾江知的亲事拖了五年,从及笄拖到双十,拖成了老姑娘。
岂料顾家一朝封侯,便背信弃义,另攀高枝。
其实若只是毁约,派人给年家知会一声也就罢了。偏偏顾家贪婪,盯上了年家丰厚的嫁妆。
书信里定下婚期,又哄骗年家趁天下初定,尽早入京置宅落户。
年家本就有意南下定居,便举家送嫁,一头撞进顾家布下的陷阱。
顾家先以退婚打懵年家,再抛来“贵妾”之位施恩,逼她一顶小轿从偏门入府。
可那是年初九啊!年家上下最宝贝的娇娇儿!
谁会舍得她去给人做妾?
年家愤然拒绝。
结果顾家恼羞成怒,釜底抽薪,先退婚赶年家出京,再栽赃陷害年家资助乱军,令得年家锒铛入狱,满门获罪。
男子问斩,女眷被判充入教坊司,永世为贱籍。
行刑那日,天灰得吓人。刀锋切入骨肉的闷响,不是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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