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绪——这不是尔杰第一次刁难她,从前她要么默默忍下,要么冷言驳斥,可今日刚感受到几分难得的温情,却又被这孩童的恶意拉回冰冷的现实。
“尔杰,住手。”依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伤口的疼痛与心底的疲惫交织在一起,“我在休息,你出去。”
“我就不出去!这是我家的房子,我爱待哪儿待哪儿!”尔杰见依萍语气软弱,气焰愈发嚣张,索性爬上旁边的矮柜,伸手去够陆振华方才放在上面的报纸,“你看,爸爸都在说军火走私的事,肯定是你搞的鬼!”
说话间,他一把抓过报纸,狠狠往依萍床前砸去,报纸卷成的纸筒重重撞在依萍的胳膊上,又落在地上散开。
“小少爷!万万不可啊!那是老爷放的东西!”嬷嬷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去捡报纸,却被尔杰一脚踹开手。
尔杰蹲在矮柜上,拍着手笑道:“砸到你又怎么样?妈妈说了,都是因为你,家里才不得安宁,你根本就不该待在陆家!”
孩子的话语最是直白伤人,那句“不该待在陆家”,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依萍的心里。
这些年她在陆家被轻视、被排挤的过往,此刻都随着尔杰的话涌上心头。
可是,刚刚爸爸和雪姨明明……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悲哀——跟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计较,终究是徒劳,反而落得个与孩童争长短的地步。
“你出去。”依萍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别开脸,不愿再看尔杰那张满是骄纵戾气的小脸,“再闹,我就告诉你妈妈。”
“你敢!”尔杰被噎了一下,随即更显暴躁,竟弯腰抓起矮柜上的青瓷小摆件,就要往依萍身上砸去,“我看你敢告诉妈妈!我砸死你这个外人!”
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去阻拦,却已来不及。
依萍也闭上了眼,心头只剩一片麻木的绝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摆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紧接着便是一道冰冷得能冻住空气的声音:“陆尔杰!你好大的胆子!”